庄公元年

【经】元年，春，王正月。三月，夫人孙于齐。夏，单伯送王姬。秋，筑王姬之馆于外。冬，十月乙亥，陈侯林卒。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。王姬归于齐。齐师迁纪、郱、鄑、郚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元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三月，（鲁桓公的）夫人（文姜）出奔到齐国。夏天，周王室卿士单伯护送（周王的女儿）王姬（来鲁国待嫁）。秋天，在（鲁国都城）城外修筑王姬的行馆。冬天，十月乙亥日，陈侯林去世。周王派遣荣叔来（鲁国）赐予（已故的）鲁桓公追命的诰命。（周王的女儿）王姬出嫁到齐国。齐国军队迁移纪国的纪、郱、鄑、郚四邑（的百姓）。

【传】元年春，不称即位，文姜出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元年春天，（《春秋》）没有记载庄公即位，是因为（其母）文姜（与齐襄公私通导致桓公被杀，此时）出奔在外（的缘故）。

三月，夫人孙于齐。不称姜氏，绝不为亲，礼也。

【译文】：三月，夫人出奔到齐国。（《春秋》）不称她为“姜氏”，（表示）断绝亲属关系，这是合于礼制的。

秋，筑王姬之馆于外。为外，礼也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在城外修筑王姬的行馆。在城外（修筑），是合于礼制的（因为王姬是由鲁国主婚，但庄公与齐国有杀父之仇，不宜在宫内筑馆）。

庄公二年

【经】二年，春，王二月，葬陈庄公。夏，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。秋七月，齐王姬卒。冬十有二月，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。乙酉，宋公冯卒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年春天，周历二月，安葬陈庄公。夏天，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。秋天七月，（嫁给齐襄公的）周王姬去世。冬天十二月，夫人姜氏在禚地与齐侯相会。乙酉日，宋公冯去世。

【传】二年，冬，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。书，奸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年冬天，夫人姜氏在禚地与齐侯相会。（《春秋》）记载这件事，是因为这是通奸行为。

庄公三年

【经】三年，春，王正月，溺会齐师伐卫。夏四月，葬宋庄公。五月，葬桓王。秋，纪季以酅入于齐。冬，公次于滑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三年春天，周历正月，（鲁国公子）溺会合齐国军队攻打卫国。夏天四月，安葬宋庄公。五月，安葬周桓王。秋天，纪季将酅邑交给齐国。冬天，鲁庄公驻扎在滑地。

【传】三年，春，溺会齐师伐卫，疾之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三年春天，溺会合齐国军队攻打卫国，《春秋》称他的名“溺”而不称公子，是憎恶他不听（鲁公）命令。

夏五月，葬桓王，缓也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五月，安葬周桓王，（这安葬）太迟了。

秋，纪季以酅入于齐，纪于是乎始判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纪季将酅邑交给齐国，纪国从这时开始分裂了。

冬，公次于滑，将会郑伯，谋纪故也。郑伯辞以难。凡师，一宿为舍，再宿为信，过信为次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鲁庄公驻扎在滑地，打算会见郑伯，是为了谋划纪国的事情。郑伯以国内有祸难为理由推辞了。凡是军队在外，住一夜叫“舍”，住两夜叫“信”，住两夜以上叫“次”。

庄公四年

【经】四年，春，王二月，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。三月，纪伯姬卒。夏，齐侯、陈侯、郑伯遇于垂。纪侯大去其国。六月乙丑，齐侯葬纪伯姬。秋七月。冬，公及齐人狩于禚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四年春天，周历二月，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。三月，纪伯姬去世。夏天，齐侯、陈侯、郑伯在垂地非正式会见。纪侯永远离开了他的国家。六月乙丑日，齐侯安葬纪伯姬。秋天七月。冬天，鲁庄公和齐国人在禚地打猎。

【传】四年，春，王三月，楚武王荆尸，授师孑焉，以伐随。将齐，入告夫人邓曼曰：“余心荡。”邓曼叹曰：“王禄尽矣。盈而荡，天之道也。先君其知之矣，故临武事，将发大命，而荡王心焉。若师徒无亏，王薨于行，国之福也。”王遂行，卒于樠木之下。令尹斗祁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，营军临随。随人惧，行成。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，且请为会于汉汭而还。济汉而后发丧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四年春天，周历三月，楚武王运用名为“荆尸”的军阵，把戟颁发给士兵，准备攻打随国。将要斋戒时，进宫告诉夫人邓曼说：“我的心跳得厉害。”邓曼叹息说：“君王的福禄到头了。满就会动摇，这是自然的道理。先君大概知道了，所以在面临战争、将要发布重大命令的时候，使君王的心动摇。如果军队没有什么损失，而君王死在行军途中，这就是国家的福气了。”楚武王于是出征，死在樠树下面。令尹斗祁、莫敖屈重（秘不发丧）开路前进，在溠水上架桥，在随国附近建筑营垒。随国人害怕，求和。莫敖屈重以楚王的名义进入随国，和随侯结盟，而且邀请随侯在汉水转弯处会见，然后退兵。渡过汉水以后才公布楚武王去世的消息。

纪侯不能下齐，以与纪季。夏，纪侯大去其国，违齐难也。

【译文】：纪侯不能屈从齐国，（但为了保存宗庙）把自己剩下的土地给了纪季。夏天，纪侯永远离开了他的国家，是为了躲避齐国的祸难。

庄公五年

【经】五年春，王正月。夏，夫人姜氏如齐师。秋，郳犁来来朝。冬，公会齐人、宋人、陈人、蔡人伐卫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五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，夫人姜氏到齐国军队（那里去）。秋天，郳国的犁来来鲁国朝见。冬天，鲁庄公会合齐国人、宋国人、陈国人、蔡国人攻打卫国。

【传】五年，秋，郳犁来来朝，名，未王命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五年秋天，郳国的犁来来鲁国朝见，《春秋》记载他的名字，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周王的封爵。

冬，伐卫，纳惠公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攻打卫国，是为了护送卫惠公回国复位。

庄公六年

【经】六年，春，王正月，王人子突救卫。夏六月，卫侯朔入于卫。秋，公至自伐卫。螟。冬，齐人来归卫俘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六年春天，周历正月，周王室官员子突救援卫国。夏天六月，卫侯朔进入卫国。秋天，鲁庄公从攻打卫国的战场回国。发生螟灾。冬天，齐国人来归还卫国的宝器。

【传】六年，春，王人救卫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六年春天，周王室的官员救援卫国。

夏，卫侯入，放公子黔牟于周，放宁跪于秦，杀左公子泄、右公子职，乃即位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卫惠公回国，把公子黔牟放逐到周，把宁跪放逐到秦，杀了左公子泄、右公子职，然后即位。

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矣。夫能固位者，必度于本末，而后立衷焉。不知其本，不谋；知本之不枝，弗强。诗云：“本枝百世。”

【译文】：君子认为两位公子立黔牟为国君是欠考虑的。凡是能够巩固地位的人，必须考察主和次，然后采取适当措施。不了解他的根本，就不去谋划；知道它根本没有枝叶（辅助），就不去勉强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本宗和枝叶，百世也昌盛。”

冬，齐人来归卫宝，文姜请之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齐国人来归还卫国的宝器，这是由于文姜的请求。

楚文王伐申，过邓。邓祁侯曰：“吾甥也。”止而享之。骓甥、聃甥、养甥请杀楚子，邓侯弗许。三甥曰：“亡邓国者，必此人也。若不早图，后君噬齐。其及图之乎？图之，此为时矣。”邓侯曰：“人将不食吾余。”对曰：“若不从三臣，抑社稷实不血食，而君焉取余？”弗从。还年，楚子伐邓。十六年，楚复伐邓，灭之。

【译文】：楚文王攻打申国，路过邓国。邓祁侯说：“他是我的外甥。”留住他并设宴款待。骓甥、聃甥、养甥请求杀掉楚文王，邓侯不允许。这三个外甥说：“灭亡邓国的，必定是这个人。如果不早做打算，以后您就像咬自己肚脐一样来不及了。现在下手还来得及吧？下手，现在正是时候！”邓侯说：“（如果这样做，）人们会唾弃我而不吃我祭祀剩下的食物的。”三人回答说：“如果不听我们三人的话，社稷之神就得不到祭祀，您又哪里去取得祭祀剩余的饭菜呢？”邓侯不答应。（楚文王）攻打申国回国的那一年，楚王进攻邓国。鲁庄公十六年，楚国再次攻打邓国，灭亡了它。

庄公七年

【经】七年，春，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。夏，四月辛卯，夜，恒星不见。夜中，星陨如雨。秋，大水。无麦苗。冬，夫人姜氏会齐侯于谷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七年春天，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。夏天，四月辛卯日，夜里，常见的星星看不到。半夜，星星像雨一样陨落。秋天，发大水。麦子和秧苗都没有了。冬天，夫人姜氏在谷地会见齐侯。

【传】七年，春，文姜会齐侯于防，齐志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七年春天，文姜在防地会见齐侯，这是出于齐侯的意思。

夏，恒星不见，夜明也。星陨如雨，与雨偕也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常见的星星看不见，是因为夜空明亮。星星像雨一样陨落，是和雨一起落下的。

秋，无麦苗，不害嘉谷也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没有麦子和秧苗，但不影响黍稷的收成。

庄公八年

【经】八年，春，王正月，师次于郎，以俟陈人，蔡人。甲午，治兵。夏，师及齐师围郕，郕降于齐师。秋，师还。冬十有一月癸未，齐无知弑其君诸儿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八年春天，周历正月，鲁国军队驻扎在郎地，等待陈国人、蔡国人。甲午日，演习军事。夏天，鲁国军队和齐国军队包围郕国，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。秋天，鲁国军队回国。冬天十一月癸未日，齐国无知杀死他的国君诸儿。

【传】八年，春，治兵于庙，礼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八年春天，在宗庙演习军事，这是合于礼制的。

夏，师及齐师围郕。郕降于齐师。仲庆父请伐齐师。公曰：“不可。我实不德，齐师何罪？罪我之由。《夏书》曰：‘皋陶迈种德，德，乃降。’姑务修德以待时乎。”秋，师还。君子是以善鲁庄公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鲁国军队和齐国军队包围郕国。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。仲庆父请求进攻齐国军队。鲁庄公说：“不行。我实在缺乏德行，齐国军队有什么罪？罪是由我引起的。《夏书》说：‘皋陶努力培育德行，德行具备了，别人就会降服。’我们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，等待时机吧。”秋天，鲁国军队回国。君子因此而赞美鲁庄公。

齐侯使连称、管至父戍葵丘。瓜时而往，曰：“及瓜而代。”期戍，公问不至。请代，弗许。故谋作乱。

【译文】：齐襄公派连称、管至父驻守葵丘。瓜熟的时候前去，说：“到明年瓜熟的时候派人替换你们。”驻守了一周年，齐襄公的命令还不见传来。请求替换，也不允许。所以两人就策划叛乱。

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，生公孙无知，有宠于僖公，衣服礼秩如适。襄公绌之。二人因之以作乱。连称有从妹在公宫，无宠，使间公，曰：“捷，吾以女为夫人。”

【译文】：齐僖公的同母弟弟叫夷仲年，生了公孙无知，很受僖公的宠爱，衣服礼仪的待遇等级都如同嫡子。齐襄公降低了他的待遇。连称、管至父两人就依靠他来发动叛乱。连称有个堂妹在齐襄公的后宫，不受宠信，就让她去侦察襄公的情况，说：“事情成功，我就立你为夫人。”

冬，十二月，齐侯游于姑棼，遂田于贝丘。见大豕，从者曰：“公子彭生也。”公怒曰：“彭生敢见！”射之，豕人立而啼。公惧，坠于车，伤足丧屦。反，诛屦于徒人费。弗得，鞭之，见血。走出，遇贼于门，劫而束之。费曰：“我奚御哉！”袒而示之背，信之。费请先入，伏公而出，斗，死于门中。石之纷如死于阶下。遂入，杀孟阳于床。曰：“非君也，不类。”见公之足于户下，遂弑之，而立无知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十二月，齐襄公在姑棼游玩，就在贝丘打猎。看见一头大野猪，随从说：“这是公子彭生。”齐襄公发怒说：“彭生敢来见我！”用箭射它，野猪像人一样站着啼叫。齐襄公害怕，从车上掉下来，伤了脚，丢了鞋。回去以后，责令徒人费去找鞋。费找不到，齐襄公就鞭打他，打得流血。费跑出来，在宫门口遇到叛贼。叛贼劫持并捆住他。费说：“我哪里会抵抗你们啊！”解开衣服把背伤给他们看，叛贼相信了。费请求先进宫去，（进去后）把齐襄公藏起来然后出来，和叛贼搏斗，死在宫门里。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。叛贼就进宫，在床上杀了冒充齐襄公的孟阳。说：“不是国君，样子不像。”看见齐襄公的脚露在门下面，就杀了他，拥立无知为国君。

初，襄公立，无常。鲍叔牙曰：“君使民慢，乱将作矣。”奉公子小白出奔莒。乱作，管夷吾、召忽奉公子纠来奔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齐襄公即位，政令无常。鲍叔牙说：“国君役使臣民傲慢无礼，祸乱将要发生了。”就事奉公子小白逃亡到莒国。叛乱发生，管夷吾、召忽事奉公子纠逃亡来鲁国。

初，公孙无知虐于雍廪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公孙无知虐待雍廪。

庄公九年

【经】九年，春，齐人杀无知。公及齐大夫盟于既。夏，公伐齐纳子纠。齐小白入于齐。秋，七月丁酉，葬齐襄公。八月庚申，及齐师战于乾时，我师败绩。九月，齐人取子纠杀之。冬，浚洙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九年春天，齐国人杀死无知。鲁庄公和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。夏天，鲁庄公攻打齐国，送公子纠回国即位。齐国公子小白进入齐国。秋天，七月丁酉日，安葬齐襄公。八月庚申日，（鲁军）和齐国军队在乾时作战，我军大败。九月，齐国人抓住子纠杀了他。冬天，疏浚洙水（河道）。

【传】九年，春，雍廪杀无知。公及齐大夫盟于蔇，齐无君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九年春天，雍廪杀死无知。鲁庄公和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，这是因为齐国当时没有国君。

夏，公伐齐，纳子纠。桓公自莒先入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鲁庄公攻打齐国，护送公子纠回国即位。齐桓公从莒国抢先回到齐国。

秋，师及齐师战于乾时，我师败绩，公丧戎路，传乘而归。秦子、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，是以皆止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鲁军和齐军在乾时作战，鲁军大败，鲁庄公丢失了战车，转乘别的车回国。秦子、梁子打着鲁庄公的旗帜躲在下道上（引诱齐军），因此都被俘。

鲍叔帅师来言曰：“子纠，亲也，请君讨之。管、召、仇也，请受而甘心焉。”乃杀子纠于生窦，召忽死之。管仲请囚，鲍叔受之，及堂阜而税之。归而以告曰：“管夷吾治于高傒，使相可也。”公从之。

【译文】：鲍叔率领军队来到鲁国说：“子纠，是齐君的亲人，请贵国国君替我们杀掉他。管仲、召忽，是齐君的仇人，请把他们交给我们才能甘心。”于是就在生窦杀了子纠，召忽自杀。管仲请求把他囚禁（送回齐国），鲍叔接受了他，到了堂阜就给他松了绑。回国后鲍叔报告齐桓公说：“管夷吾的治国才能比高傒还强，可以让他辅佐君主。”齐桓公听从了。

庄公十年

【经】十年，春，王正月，公败齐师于长勺。二月，公侵宋。三月，宋人迁宿。夏六月，齐师、宋师次于郎。公败宋师于乘丘。秋九月，荆败蔡师于莘，以蔡侯献舞归。冬，十月，齐师灭谭，谭子奔莒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年春天，周历正月，鲁庄公在长勺打败齐国军队。二月，鲁庄公入侵宋国。三月，宋国人迁移宿国（的民众）。夏天六月，齐国军队、宋国军队驻扎在郎地。鲁庄公在乘丘打败宋国军队。秋天九月，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，俘虏蔡侯献舞回国。冬天，十月，齐国军队灭亡谭国，谭子逃亡到莒国。

【传】十年，春，齐师伐我。公将战，曹刿请见。其乡人曰：“肉食者谋之，又何间焉。刿曰：“肉食者鄙，未能远谋。”乃入见。问何以战。公曰：“衣食所安，弗敢专也，必以分人。”对曰：“小惠未遍，民弗从也。”公曰：“牺牲玉帛，弗敢加也，必以信。”对曰：“小信未孚，神弗福也。”公曰：“小大之狱，虽不能察，必以情。”对曰：“忠之属也，可以一战，战则请从。”公与之乘。战于长勺。公将鼓之。刿曰；“未可。”齐人三鼓，刿曰：“可矣。”齐师败绩。公将驰之。刿曰：“未可。”下，视其辙，登，轼而望之，曰：“可矣。”遂逐齐师。既克，公问其故。对曰：“夫战，勇气也。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彼竭我盈，故克之。夫大国难测也，惧有伏焉。吾视其辙乱，望其旗靡，故逐之。”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年春天，齐国军队攻打我国。鲁庄公准备迎战，曹刿请求进见。他的同乡人说：“那些吃肉的大官谋划这事，你又何必参与呢？”曹刿说：“吃肉的大官目光短浅，不能深谋远虑。”于是入宫进见。曹刿问庄公凭什么作战。庄公说：“衣食这些养生的东西，不敢独自享用，一定分给别人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小恩小惠不能遍及众人，百姓不会跟从的。”庄公说：“祭祀用的牛羊玉帛，不敢擅自增加，祷告一定诚实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小小的诚实不能使神信服，神不会降福的。”庄公说：“大大小小的案件，虽然不能一一明察，但一定按照实情处理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这是为百姓尽力的一类事，可以凭这个打一仗。作战时请让我跟随您去。”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。在长勺作战。庄公准备击鼓进军。曹刿说：“还不行。”齐国人敲了三通鼓。曹刿说：“可以了。”齐国军队大败。庄公准备驱车追击。曹刿说：“还不行。”他下车，察看齐军战车的轮迹，又登上车前横木瞭望，说：“可以了。”于是追击齐国军队。战胜以后，庄公问取胜的原因。曹刿回答说：“作战，靠的是勇气。第一次击鼓振作勇气，第二次就衰退，第三次就竭尽了。他们的勇气竭尽而我们的勇气正盛，所以战胜他们。大国难以捉摸，恐怕有埋伏。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，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，所以才追击他们。”

夏，六月，齐师、宋师次于郎。公子偃曰：“宋师不整，可败也。宋败，齐必还，请击之。”公弗许。自雩门窃出，蒙皋比而先犯之。公从之。大败宋师于乘丘。齐师乃还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六月，齐国军队、宋国军队驻扎在郎地。公子偃说：“宋军军容不整，可以打败。宋军败了，齐军必定撤回，请攻击宋军。”庄公不允许。公子偃从雩门私自出击，把马蒙上老虎皮先攻宋军。庄公领兵跟着他。在乘丘大败宋军。齐国军队就回国了。

蔡哀侯娶于陈，息侯亦娶焉。息妫将归，过蔡。蔡侯曰：“吾姨也。”止而见之，弗宾。息侯闻之，怒，使谓楚文王曰：“伐我，吾求救于蔡而伐之。”楚子从之。

【译文】：蔡哀侯在陈国娶妻，息侯也在陈国娶妻。息妫出嫁时，路过蔡国。蔡侯说：“她是我的小姨子。”留住她并见面，很不礼貌。息侯听到这件事，发怒，派人对楚文王说：“请您假装来攻打我国，我向蔡国求救，您就可以攻打它。”楚文王听从了。

秋，九月，楚败蔡师于莘，以蔡侯献舞归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九月，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军，俘虏了蔡侯献舞回国。

齐侯之出也，过谭，谭不礼焉。及其入也，诸侯皆贺，谭又不至。冬，齐师灭谭，谭无礼也。谭子奔莒，同盟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齐侯逃亡在外的时候，经过谭国，谭国没有以礼相待。等到他回国即位，诸侯都去祝贺，谭国又没有人去。冬天，齐国军队灭亡了谭国，这是因为谭国无礼。谭子逃亡到莒国，是因为莒国和谭国曾经结盟的缘故。

庄公十一年

【经】十有一年，春，王正月。夏五月，戊寅，公败宋师于鄑。秋，宋大水。冬，王姬归于齐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一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五月戊寅日，鲁庄公在鄑地打败宋国军队。秋天，宋国发大水。冬天，周王姬出嫁到齐国。

【传】十一年，夏，宋为乘丘之役故侵我。公御之，宋师未陈而薄之，败诸鄑。凡师，敌未陈曰败某师，皆陈曰战，大崩曰败绩，得俊曰克，覆而败之曰取某师，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一年夏天，宋国为了乘丘那次战役的缘故入侵我国。鲁庄公率兵抵御，宋军还没有摆开阵势就逼近他们，在鄑地打败了宋军。凡是作战，敌人没有摆开阵势叫做“败某师”，都摆开阵势叫做“战”，大崩溃叫做“败绩”，俘虏了敌军中的勇士叫做“克”，设下伏兵而打败敌军叫做“取某师”，周天子的军队被打败叫做“王师败绩于某”。

秋，宋大水。公使吊焉，曰：“天作淫雨，害于粢盛，若之何不吊？”对曰：“孤实不敬，天降之灾，又以为君忧，拜命之辱。”臧文仲曰：“宋其兴乎。禹汤罪己，其兴也悖焉，桀纣罪人，其亡也忽焉。且列国有凶称孤，礼也。言惧而名礼，其庶乎。”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说之辞也。臧孙达曰：“是宜为君，有恤民之心。”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宋国发大水。鲁庄公派使者去慰问，说：“上天降下过量雨水，危害了庄稼，为什么不慰问呢？”宋闵公回答说：“我实在不敬，上天降下灾害，又让贵国国君担忧，承蒙关注，实不敢当。”臧文仲说：“宋国恐怕要兴盛了吧！禹、汤责罚自己，他们勃然兴起；桀、纣怪罪别人，他们迅速灭亡。而且列国发生灾荒，国君称‘孤’，这是合于礼的。言语惶恐而称呼合于礼，这就差不多了吧！”不久又听说这是公子御说的话。臧孙达说：“这个人适合当国君，他有体恤百姓的心意。”

冬，齐侯来逆共姬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齐侯来鲁国迎娶共姬（即王姬）。

乘丘之役，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，公右遄孙生搏之。宋人请之，宋公靳之，曰：“始吾敬子，今子，鲁囚也。吾弗敬子矣。”病之。

【译文】：乘丘战役中，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中南宫长万，庄公的车右遄孙活捉了他。宋国人请求把南宫长万释放回国。宋闵公开玩笑侮辱他，说：“以前我敬重你；现在你成了鲁国的囚犯，我不敬重你了。”南宫长万因此而怀恨。

庄公十二年

【经】十有二年，春，王三月，纪叔姬归于酅。夏，四月。秋，八月甲午，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。十月，宋万出奔陈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二年春天，周历三月，纪叔姬回到酅邑。夏天，四月。秋天，八月甲午日，宋国的南宫长万杀死他的国君捷和大夫仇牧。十月，宋国的南宫长万出逃到陈国。

【传】十二年，秋，宋万弑闵公于蒙泽。遇仇牧于门，批而杀之。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，又杀之。立子游。群公子奔萧。公子御说奔亳。南宫牛、猛获帅师围亳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二年秋天，南宫长万在蒙泽杀死宋闵公。在宫门口遇到仇牧，反手打死了他。在东宫的西面遇到太宰督，又杀了他。立子游为国君。公子们都逃亡到萧邑。公子御说逃亡到亳邑。南宫牛、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邑。

冬，十月，萧叔大心及戴、武、宣、穆、庄之族以曹师伐之。杀南宫牛于师，杀子游于宋，立桓公。猛获奔卫。南宫万奔陈，以乘车辇其母，一日而至。宋人请猛获于卫，卫人欲勿与，石祁子曰：“不可。天下之恶一也，恶于宋而保于我，保之何补？得一夫而失一国，与恶而弃好，非谋也。”卫人归之。亦请南宫万于陈，以赂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，而以犀革裹之。比及宋，手足皆见。宋人皆醢之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十月，萧叔大心和宋戴公、武公、宣公、穆公、庄公的族人率领曹国军队讨伐南宫长万。在作战中杀了南宫牛，在宋国都城杀了子游，立桓公为国君。猛获逃亡到卫国。南宫长万逃亡到陈国，自己驾车拉着他母亲，一天就到了。宋国人向卫国请求归还猛获，卫国人想不给。石祁子说：“不行。天下的罪恶是相同的，他在宋国作恶而我国庇护他，庇护他有什么好处？得到一个人而失去一个国家，结交邪恶的人而丢弃友好的国家，这不是好主意。”卫国人把猛获归还给宋国。宋国又向陈国请求归还南宫长万，并送上财礼。陈国人让女人劝南宫长万喝酒，灌醉后用犀牛皮把他包起来。等到达宋国时，南宫长万的手脚已经挣破犀牛皮露在外面了。宋国人把南宫长万和猛获都剁成了肉酱。

庄公十三年

【经】十有三年，春，齐侯、宋人、陈人、蔡人、邾人会于北杏。夏，六月，齐人灭遂。秋，七月。冬，公会齐侯盟于柯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三年春天，齐侯、宋国人、陈国人、蔡国人、邾国人在北杏会见。夏天，六月，齐国人灭亡遂国。秋天，七月。冬天，鲁庄公会见齐侯，在柯地结盟。

【传】十三年春，会于北杏，以平宋乱。遂人不至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三年春天，（诸侯）在北杏会见，是为了平定宋国的内乱。遂国人没有到会。

夏，齐人灭遂而戍之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齐国人灭亡遂国并派兵戍守。

冬，盟于柯，始及齐平也。宋人背北杏之会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（鲁庄公和齐桓公）在柯地结盟，鲁国开始和齐国讲和。宋国人背弃了北杏的盟约。

庄公十四年

【经】十有四年，春，齐人、陈人、曹人伐宋。夏，单伯会伐宋。秋，七月，荆入蔡。冬，单伯会齐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于鄄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四年春天，齐国人、陈国人、曹国人攻打宋国。夏天，周王室卿士单伯领兵会同伐宋。秋天，七月，楚国攻入蔡国。冬天，单伯和齐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在鄄地会见。

【传】十四年，春，诸侯伐宋，齐请师于周。夏，单伯会之，取成于宋而还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四年春天，诸侯攻打宋国。齐国向周王室请求出兵。夏天，单伯领兵和诸侯会合，同宋国讲和后回国。

郑厉公自栎侵郑，及大陵，获傅瑕。傅瑕曰：“苟舍我，吾请纳君。”与之盟而赦之。六月甲子，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。

【译文】：郑厉公从栎地带兵入侵郑国国都，到达大陵，俘虏了傅瑕。傅瑕说：“如果放了我，我设法使您回国复位。”郑厉公和他盟誓后赦免了他。六月甲子日，傅瑕杀死郑子仪和他的两个儿子，接纳郑厉公回国。

初，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，内蛇死。六年，而厉公入。公闻之，问于申繻曰：“犹有妖乎?”对曰：“人之所忌，其气焰以取之，妖由人兴也。人无衅焉，妖不自作。人弃常则妖兴，故有妖。”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城内蛇和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，城内蛇被咬死。过了六年，郑厉公回国。鲁庄公听说这件事，问申繻说：“还有妖怪吗？”申繻回答说：“人所畏惧的东西，是他的气焰招致的，妖怪是由人引起的。人没有过失，妖怪不会自己起来。人丢弃了常道，妖怪就起来了，所以才有妖怪。”

厉公入，遂杀傅瑕。使谓原繁曰：“傅瑕贰，周有常刑，既伏其罪矣。纳我而无二心者，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，吾愿与伯父图之。且寡人出，伯父无里言，入，又不念寡人，寡人憾焉。”对曰：“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。社稷有主而外其心，其何贰如之？苟主社稷，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？臣无二心，天之制也。子仪在位十四年矣，而谋召君者，庸非二乎。庄公之子，犹有八人，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，君其若之何？臣闻命矣。”乃缢而死。

【译文】：郑厉公回国后，就杀了傅瑕。派人对原繁说：“傅瑕对国君有二心，周朝定有惩处这类事的刑罚，现在傅瑕已经得到惩处了。帮助我回国而没有二心的人，我都答应给他们上大夫的职位，我愿意跟伯父一起商量。而且我离开国都后，伯父没有告诉我国内的情况，我回国后，伯父又不亲附我，我对此感到遗憾。”原繁回答说：“先君桓公命令我的祖先掌管宗庙石室。国家有君主而自己的心却向着国外，还有比这更大的二心吗？如果主持国家，国内的百姓，谁不是他的臣下？臣下不应该有二心，这是上天的规定。子仪在位十四年了，现在谋划召请君王回国的人，难道不是二心吗？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个人，如果都用官爵做贿赂劝说别人三心二意而又可能成功，君王该怎么办？下臣知道君王的意思了。”于是上吊死了。

蔡哀侯为莘故，绳息妫以语楚子。楚子如息，以食入享，遂灭息。以息妫归，生堵敖及成王焉，未言。楚子问之，对曰：“吾一妇人而事二夫，纵弗能死，其又奚言？”楚子以蔡侯灭息，遂伐蔡。秋七月，楚入蔡。

【译文】：蔡哀侯因为莘地战役被俘的缘故，在楚文王面前赞美息妫。楚文王到息国，设享礼招待息侯而乘机袭击，于是灭亡了息国。他把息妫带回楚国，生了堵敖和成王。息妫从不主动说话，楚文王问她，她回答说：“我一个女人，伺候两个丈夫，即使不能死，又能说什么呢？”楚文王由于蔡侯的缘故灭亡了息国，于是攻打蔡国。秋天七月，楚军攻入蔡国。

君子曰：《商书》所谓‘恶之易也，如火之燎于原，不可乡迩，其犹可扑灭’者，其如蔡哀侯乎。

【译文】：君子说：《商书》所说的‘恶的蔓延，如同大火在草原上燃烧，不可以接近，难道还可以扑灭？’恐怕就像蔡哀侯吧！

冬，会于鄄，宋服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（单伯和诸侯）在鄄地会见，这是因为宋国顺服了。

庄公十五年

【经】十有五年春，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会于鄄。夏，夫人姜氏如齐。秋，宋人、齐人、邾人伐郳。郑人侵宋。冬十月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五年春天，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在鄄地会见。夏天，夫人姜氏去到齐国。秋天，宋国人、齐国人、邾国人攻打郳国。郑国人入侵宋国。冬天十月。

【传】十五年春，复会焉，齐始霸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五年春天，（诸侯）再次在鄄地会见，齐国开始称霸。

秋，诸侯为宋伐郳。郑人间之而侵宋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诸侯为了宋国而攻打郳国。郑国人乘机入侵宋国。

庄公十六年

【经】十有六年，春，王正月。夏，宋人、齐人、卫人伐郑。秋，荆伐郑。冬，十有二月，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滑伯、滕子同盟于幽。邾子克卒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六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，宋国人、齐国人、卫国人攻打郑国。秋天，楚国攻打郑国。冬天，十二月，（鲁庄公）会见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滑伯、滕子，在幽地一起结盟。邾子克去世。

【传】十六年，夏，诸侯伐郑，宋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六年夏天，诸侯攻打郑国，这是因为郑国入侵宋国的缘故。

郑伯自栎入，缓告于楚。秋，楚伐郑，及栎，为不礼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郑伯从栎地回到国都，没有及时通告楚国。秋天，楚国攻打郑国，到达栎地，这是为了郑国对楚国无礼的缘故。

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。九月，杀公子阏，刖强鉏。公父定叔出奔卫。三年而复之，曰：“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。”使以十月入，曰：“良月也，就盈数焉。”

【译文】：郑厉公惩治参与雍纠之乱的人。九月，杀了公子阏，砍去强鉏的两脚。公父定叔逃亡到卫国。三年后，郑厉公又让他回国，说：“不能让共叔在郑国没有后代。”让他在十月回国，说：“这是好月份，十是个满数呢。”

君子谓：“强鉏不能卫其足。”

【译文】：君子说：“强鉏不能保住他的两脚。”

冬，同盟于幽，郑成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（诸侯）在幽地一起结盟，这是为了和郑国讲和。

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。

【译文】：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建立一军，做晋国国君。

初，晋武公伐夷，执夷诡诸。蒍国请而免之。既而弗报。故子国作乱，谓晋人曰：“与我伐夷而取其地。”遂以晋师伐夷，杀夷诡诸。周公忌父出奔虢。惠王立而复之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晋武公攻打夷地，抓住了夷诡诸。蒍国为他请求因而赦免了他。后来夷诡诸并不报答，所以子国（即蒍国）作乱，对晋人说：“和我一起攻打夷地而夺取它的土地。”就领着晋国军队攻打夷地，杀了夷诡诸。周公忌父逃亡到虢国。到周惠王即位，才恢复了他的卿士地位。

庄公十七年

【经】十有七年，春，齐人执郑詹。夏，齐人歼于遂。秋，郑詹自齐逃来。冬，多麋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七年春天，齐国人拘捕了郑詹。夏天，齐国军队在遂国被歼灭。秋天，郑詹从齐国逃到鲁国。冬天，麋鹿很多。

【传】十七年春，齐人执郑詹，郑不朝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七年春天，齐国人拘捕了郑詹，是由于郑国不去朝见齐国。

夏，遂因氏，颌氏、工娄氏、须遂氏飨齐戍，醉而杀之，齐人歼焉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遂国的因氏、颌氏、工娄氏、须遂氏用酒食招待齐国戍守的人，灌醉以后杀了他们，齐国戍守的人全部被歼灭。

庄公十八年

【经】十有八年春，王三月，日有食之。夏，公追戎于济西。秋，有蜮。冬十月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八年春天，周历三月，发生日食。夏天，鲁庄公在济水西边追击戎人。秋天，发现蜮虫。冬天十月。

【传】十八年春，虢公、晋侯朝王，王飨醴，命之宥，皆赐玉五瑴，马三匹。非礼也。王命诸侯，名位不同，礼亦异数，不以礼假人。虢公、晋侯、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。陈妫归于京师，实惠后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八年春天，虢公、晋侯朝觐周王，周王用甜酒招待，又允许他们向自己敬酒，同样赐给他们各五对玉、三匹马。这是不合于礼的。周王策命诸侯，名称地位不同，礼仪的等级也不同，不能把礼仪随便给人。虢公、晋侯、郑伯派原庄公到陈国迎接王后。陈妫嫁到京师，这就是惠后。

夏，公追戎于济西。不言其来，讳之也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鲁庄公在济水西边追击戎人。《春秋》不说戎人来攻，是由于忌讳（戎人入侵而鲁国不知）。

秋，有蜮，为灾也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发现蜮虫，《春秋》记载是因为造成了灾害。

初，楚武王克权，使斗缗尹之。以叛，围而杀之。迁权于那处，使阎敖尹之。及文王即位，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。巴人叛楚而伐那处，取之，遂门于楚。阎敖游涌而逸。楚子杀之，其族为乱。冬，巴人因之以伐楚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楚武王攻克权国，派斗缗做这里的县尹，斗缗占据权地叛变，楚国包围权地杀了斗缗。又把权地的百姓迁到那处，派阎敖治理。等到楚文王即位，和巴国人一起攻打申国而惊扰了巴军。巴国人背叛楚国而进攻那处，占领了那处，于是又攻打楚国都城的城门。阎敖在涌水里游泳逃走。楚文王杀了阎敖，阎敖的族人作乱。冬天，巴国人乘机攻打楚国。

庄公十九年

【经】十有九年春，王正月。夏，四月。秋，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，遂及齐侯、宋公盟。夫人姜氏如莒。冬，齐人、宋人、陈人伐我西鄙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十九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，四月。秋天，公子结护送陪嫁的陈国女子到鄄地，于是和齐侯、宋公结盟。夫人姜氏去到莒国。冬天，齐国人、宋国人、陈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。

【传】十九年春，楚子御之，大败于津。还，鬻拳弗纳。遂伐黄，败黄师于碏陵。还，及湫，有疾。夏六月庚申卒，鬻拳葬诸夕室，亦自杀也，而葬于绖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十九年春天，楚文王率兵抵御巴军，在津地被巴军打得大败。回国，鬻拳不开城门接纳。楚文王就转而进攻黄国，在碏陵打败了黄国的军队。回途中，到达湫地，生病。夏天六月庚申日死去。鬻拳把他安葬在夕室，也自杀身亡，死后安葬在楚文王墓地的甬道前。

初，鬻拳强谏楚子，楚子弗从，临之以兵，惧而从之。鬻拳曰：“吾惧君以皇。兵，罪莫大焉。”遂自刖也。楚人以为大阍，谓之大伯，使其后掌之。君子曰：鬻拳可谓爱君矣，谏以自纳于刑，刑犹不忘纳君于善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鬻拳坚决劝阻楚文王，楚文王不听，鬻拳拿起武器对准他，楚文王害怕而听从。鬻拳说：“我用武器使国君畏惧，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。”于是就自己砍去双脚。楚国人让他担任大阍的官职，称之为太伯，并且让他的后代也掌管这个官职。君子说：“鬻拳可以说是爱护国君了，由于劝阻而自己使自己受刑，受了刑还不忘记使国君归于正道。”

初，王姚嬖于庄王，生子颓。子颓有宠，蒍国为之师。及惠王即位，取蒍国之圃以为囿，边伯之宫近于王宫，王取之。王夺子禽、祝跪与詹父田，而收膳夫之秩。故，蒍国、边伯、石速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作乱，因苏氏。秋，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，不克，出奔温。苏子奉子颓以奔卫。卫师、燕师伐周。冬，立子颓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王姚受到周庄王的宠爱，生了子颓。子颓受到宠爱，蒍国做他的老师。等周惠王即位，强占了蒍国的菜园作为饲养禽兽的园囿，边伯的房子靠近王宫，周惠王也占取了。周惠王还夺取了子禽、祝跪和詹父的田地，收回了膳夫石速的俸禄。所以蒍国、边伯、石速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发动叛乱，依靠苏氏。秋天，五位大夫拥戴子颓攻打周惠王，没有得胜，逃亡到温地。苏子事奉子颓逃亡到卫国。卫国、燕国的军队进攻成周。冬天，立子颓为周王。

庄公二十年

【经】二十年，春，王二月，夫人姜氏如莒。夏，齐大灾。秋，七月。冬，齐人伐戎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年春天，周历二月，夫人姜氏去到莒国。夏天，齐国发生大火灾。秋天，七月。冬天，齐国人攻打戎人。

【传】二十年春，郑伯和王室，不克。执燕仲父。夏，郑伯遂以王归，王处于栎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年春天，郑伯调解周王室的纠纷，没有成功。抓住了燕仲父。夏天，郑伯就带了周惠王回国，周惠王住在栎地。

秋，王及郑伯入于邬。遂入成周，取其宝器而还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周惠王和郑伯进入邬地，于是就进入成周，取得了成周的宝器而回。

冬，王子颓享五大夫，乐及遍舞。郑伯闻之，见虢叔曰：“寡人闻之，哀乐失时，殃咎必至。今王子颓歌舞不倦，乐祸也。夫司寇行戮，君为之不举，而况敢乐祸乎！奸王之位，祸孰大焉？临祸忘忧，忧必及之。盍纳王乎？”虢公曰：“寡人之愿也。”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王子颓设享礼招待五位大夫，奏乐及于所有舞蹈。郑伯听说这件事，见到虢叔说：“我听说，悲哀和高兴得不是时候，灾祸一定会到来。现在王子颓观赏歌舞而不知疲倦，这是以祸患为高兴。司寇杀人，国君为此要减膳撤乐，何况敢以祸患而高兴呢？篡夺王位，祸患还有比这更大的吗？面临祸患而忘记忧愁，忧愁一定到来。何不接纳周王复位呢？”虢公说：“这是我的愿望。”

庄公二十一年

【经】二十有一年，春，王正月。夏，五月辛酉，郑伯突卒。秋，七月戊戌，夫人姜氏薨。冬，十有二月，葬郑厉公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一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，五月辛酉日，郑伯突去世。秋天，七月戊戌日，夫人姜氏去世。冬天，十二月，安葬郑厉公。

【传】二十一年，春，胥命于弭。夏，同伐王城。郑伯将王，自圉门入，虢叔自北门入，杀王子颓及五大夫。郑伯享王于阙西辟，乐备。王与之武公之略，自虎牢以东。原伯曰：“郑伯效尤，其亦将有咎。”五月，郑厉公卒。王巡虢守。虢公为王宫于玤，王与之酒泉。郑伯之享王也，王以后之鞶鉴予之。虢公请器，王予之爵。郑伯由是始恶于王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一年春天，（郑伯和虢公）在弭地会谈。夏天，一起进攻王城。郑伯事奉周惠王从圉门入城，虢叔从北门入城，杀了王子颓和五个大夫。郑伯在宫门口西阙设享礼招待周惠王，乐舞齐备。周惠王赐给他郑武公时代的土地，在虎牢以东。原伯说：“郑伯学了坏样子，恐怕也会有灾祸。”五月，郑厉公去世。周惠王巡视虢公防守的土地。虢公为周惠王在玤地建造行宫，周惠王把酒泉赐给他。郑伯设享礼招待周惠王的时候，周惠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他。虢公请求赏赐器物，周惠王赐给他青铜酒杯。（由于赏赐不公，）郑伯从此开始怨恨周惠王。

冬，王归自虢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周惠王从虢国回到成周。

庄公二十二年

【经】二十二年春，王正月，肆大眚。癸丑，葬我小君文姜。陈人杀其公子御寇。夏，五月。秋，七月丙申，及齐高傒盟于防。冬，公如齐纳币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二年春天，周历正月，大赦罪人。癸丑日，安葬我国夫人文姜。陈国人杀死他们的公子御寇。夏天，五月。秋天，七月丙申日，（鲁庄公）和齐国的高傒在防地结盟。冬天，鲁庄公到齐国送订婚聘礼。

【传】二十二年春，陈人杀其大子御寇，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。颛孙自齐来奔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二年春天，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太子御寇，陈国的公子完和颛孙逃亡到齐国。颛孙又从齐国逃亡来鲁国。

齐侯使敬仲为卿。辞曰：“羁旅之臣，幸若获宥，及于宽政，赦其不闲于教训而免于罪戾，弛于负担，君之惠也，所获多矣。敢辱高位，以速官谤。请以死告。诗云‘翘翘车乘，招我以弓，岂不欲往，畏我友朋。’”使为工正。

【译文】：齐侯让敬仲（即公子完）做卿。敬仲辞谢说：“寄居在外的小臣，如果有幸获得宽恕，能在宽厚的政治之下，赦免我的缺乏教训，得以免除罪过，放下负担，这就是君王的恩惠了。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，哪里敢接受这样的高位而很快招来官员们的指责？谨昧死上告。《诗经》说：‘高高的车子，招呼我用的是弓。难道我不想前去？怕的是我的朋友。’”于是齐桓公让他担任工正。

饮桓公酒，乐。公曰：“以火继之。”辞曰：“臣卜其昼，未卜其夜，不敢。”

【译文】：敬仲招待齐桓公饮酒，很快乐。桓公说：“点上灯火继续喝。”敬仲辞谢说：“臣只占卜了白天（可以招待君王），没有占卜夜晚，不敢（留您夜饮）。”

君子曰：酒以成礼，不继以淫，义也；以君成礼，弗纳于淫，仁也。

【译文】：君子说：“酒用来完成礼仪，不能继续无度，这是义；由于和国君饮酒完成了礼仪，不使他过度，这是仁。”

初，懿氏卜妻敬仲，其妻占之曰：“吉，是谓‘凤皇于飞，和鸣锵锵，有妫之后，将育于姜。五世其昌，并于正卿。八世之后，莫之与京。’”陈厉公，蔡出也。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，生敬仲。其少也。周史有以《周易》见陈侯者，陈侯使筮之，遇《观》之《否》。曰：“是谓‘观国之光，利用宾于王。’此其代陈有国乎。不在此，其在异国；非此其身，在其子孙。光，远而自他有耀者也。坤，土也；巽，风也；乾，天也。风为天于土上，山也。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，于是乎居土上，故曰：‘观国之光，利用宾于王。’庭实旅百，奉之以玉帛，天地之美具焉，故曰：‘利用宾于王。’犹有观焉，故曰其在后乎。风行而著于土，故曰其在异国乎。若在异国，必姜姓也。姜，大岳之后也。山岳则配天，物莫能两大。陈衰，此其昌乎。”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懿氏要把女儿嫁给敬仲而占卜吉凶。他的妻子占卜，说：“吉利。这叫做‘凤凰飞翔，唱和的声音嘹亮。妫氏的后代，养育于齐姜。第五代就要昌盛，官位和正卿一样。第八代以后，没有人可以和他争强。’”陈厉公是蔡女所生，所以蔡国人杀了五父而立他为君，生了敬仲。在敬仲年幼的时候，有一个成周的太史用《周易》去见陈厉公，陈厉公让他占筮，占得《观》卦变成《否》卦。周太史说：“这就叫做‘观光出聘，利于做君王的贵宾’。这个人恐怕要代替陈而享有国家了吧！但不在这里，而在别国；不在这个人身上，而在他的子孙。光，是从别的远处照耀而来的。坤是土，巽是风，乾是天。风起于天而行于土上，这就是山。有了山上的物产，又有天光照射，这就居于土上，所以说‘观光出聘，利于做君王的贵宾’。庭中陈列的礼物上百件，另外进奉束帛玉璧，天上地下美好的东西都具备了，所以说‘利于做君王的贵宾’。还要等着看将来，所以说他的昌盛在于后代吧！风行走最后落到土地上，所以说他的昌盛在于别国吧！如果在别国，必定是姜姓之国。姜是大岳的后代。山岳高大足以配天。但事物不可能两者一样大，陈国衰亡时，这个氏族就要昌盛吧！”

及陈之初亡也，陈桓子始大于齐。其后亡也，成子得政。

【译文】：等到陈国第一次灭亡（指昭公八年楚灭陈），陈桓子（敬仲五世孙）开始在齐国昌大；后来楚国再次灭亡陈国（指哀公十七年），陈成子（敬仲八世孙）取得了齐国政权。

庄公二十三年

【经】二十有三年，春，公至自齐。祭叔来聘。夏，公如齐观社。公至自齐。荆人来聘。公及齐侯遇于谷。萧叔朝公。秋，丹桓宫楹。冬，十有一月，曹伯射姑卒。十有二月甲寅，公会齐侯盟于扈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三年春天，鲁庄公从齐国回国。祭叔来鲁国聘问。夏天，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祭祀社神。鲁庄公从齐国回国。楚国人来鲁国聘问。鲁庄公和齐侯在谷地非正式会见。萧叔朝见鲁庄公。秋天，（用红漆）涂饰桓公庙的柱子。冬天，十一月，曹伯射姑去世。十二月甲寅日，鲁庄公会见齐侯，在扈地结盟。

【传】二十三年，夏，公如齐观社，非礼也。曹刿谏曰：“不可。夫礼，所以整民也。故，会以训上下之则，制财用之节；朝以正班爵之义，帅长幼之序；征伐以讨其不然。诸侯有王，王有巡守，以大习之。非是，君不举矣。君举必书，书而不法，后嗣何观？”晋桓、庄之族逼，献公患之。士蒍曰：“去富子，则群公子可谋也已。”公曰：“尔试其事。”士蒍与群公子谋，谮富子而去之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三年夏天，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祭祀社神，这是不合于礼的。曹刿劝阻说：“不行。礼，是用来整饬百姓的。所以会见是用来训示上下之间的法则，制订财赋的标准；朝觐是用来纠正排列爵位的仪式，遵循老少的次序；征伐是用来攻打对上的不尊敬。诸侯朝聘天子，天子视察四方，以熟悉会见和朝觐的制度。如果不是这样，国君是不会有举动的。国君的举动一定要加以记载。记载而不合于法度，后代子孙看到的是什么？”晋国桓叔、庄伯的家族势力强盛而威逼公族，晋献公担心这件事。士蒍说：“去掉富子，那么其他公子就好办了。”晋献公说：“你试着办这件事。”士蒍就在公子们中间讲富子的坏话，然后和公子们策划去掉了富子。

秋，丹桓宫之楹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用红漆涂饰桓公庙的柱子。

庄公二十四年

【经】二十有四年，春，王三月，刻桓宫桷。葬曹庄公。夏，公如齐逆女。秋，公至自齐。八月丁丑，夫人姜氏入。戊寅，大夫宗妇觌，用币。大水。冬，戎侵曹。曹羁出奔陈。赤归于曹。郭公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四年春天，周历三月，雕刻桓公庙的椽子。安葬曹庄公。夏天，鲁庄公到齐国迎接齐女。秋天，鲁庄公从齐国回国。八月丁丑日，夫人姜氏进入鲁国。戊寅日，大夫和同姓大夫的妻子进见，用玉帛作为见面礼。发大水。冬天，戎人入侵曹国。曹羁逃亡到陈国。赤回到曹国成为国君。（记载）郭公（的事，但下文缺失）。

【传】二十四年，春，刻其桷，皆非礼也。御孙谏曰：“臣闻之：‘俭，德之共也；侈，恶之大也。’先君有共德而君纳诸大恶，无乃不可乎！”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四年春天，雕刻桓公庙的椽子，这都是不合于礼的。御孙劝阻说：“下臣听说：‘节俭，是德行中最大的；奢侈，是罪恶中最大的。’先君具有大德，而君王却把它放到大恶里去，恐怕不可以吧！”

秋，哀姜至。公使宗妇觌，用币，非礼也。御孙曰：“男贽大者玉帛，小者禽鸟，以章物也。女贽不过榛栗枣修，以告虔也。今男女同贽，是无别也。男女之别，国之大节也。而由夫人乱之，无乃不可乎！”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哀姜来到。鲁庄公让同姓大夫的妻子进见，进见时用玉帛作为见面礼，这是不合于礼的。御孙说：“男人进见的礼物，大的是玉帛，小的是禽鸟，用物品来表明等级。女人进见的礼物，不超过榛子、栗子、枣子、干肉，表示诚敬而已。现在男女用相同的进见礼，这是没有区别了。男女的区别，是国家的大礼节。由于夫人而搞乱了，恐怕不可以吧！”

晋士蒍又与群公子谋，使杀游氏之二子。士蒍告晋侯曰：“可矣。不过二年，君必无患。”

【译文】：晋国的士蒍又和公子们策划，让他们杀了游氏的两个儿子。士蒍告诉晋献公说：“行了。不超过两年，君王就一定没有忧患了。”

庄公二十五年

【经】二十有五年，春，陈侯使女叔来聘。夏，五月癸丑，卫侯朔卒。六月辛未，朔，日有食之，鼓，用牲于社。伯姬归于杞。秋，大水，鼓，用牲于社、于门。冬，公子友如陈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五年春天，陈侯派遣女叔来鲁国聘问。夏天，五月癸丑日，卫侯朔去世。六月辛未日，朔日，发生日食，击鼓，用牲畜祭祀土地神。伯姬出嫁到杞国。秋天，发大水，击鼓，用牲畜祭祀土地神和城门门神。冬天，公子友到陈国。

【传】二十五年，春，陈女叔来聘，始结陈好也。嘉之，故不名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五年春天，陈国的女叔来鲁国聘问，这是开始和陈国友好。《春秋》赞扬这件事，所以不记载女叔的名字。

夏，六月辛未，朔，日有食之。鼓，用牲于社，非常也。唯正月之朔，慝未作，日有食之，于是乎用币于社，伐鼓于朝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六月辛未日，朔日，发生日食。击鼓，用牲畜祭祀土地神，这是不合于常礼的。只有夏历四月的朔日，阴气没有发作，如果发生日食，才用玉帛祭祀土地神，在朝廷上击鼓。

秋，大水。鼓，用牲于社、于门，亦非常也。凡天灾，有币无牲。非日月之眚，不鼓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发大水。击鼓，用牲畜祭祀土地神和城门门神，也不合于常礼。凡是天灾，祭祀时只能用玉帛而不用牲畜。不是日食、月蚀，不击鼓。

晋士蒍使群公子尽杀游氏之族，乃城聚而处之。

【译文】：晋国的士蒍让公子们杀尽了游氏家族，于是在聚地筑城而让公子们住在那里。

冬，晋侯围聚，尽杀群公子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晋献公包围聚城，杀掉了所有公子。

庄公二十六年

【经】二十有六年，春，公伐戎。夏，公至自伐戎。曹杀其大夫。秋，公会宋人、齐人，伐徐。冬十有二月癸亥，朔，日有食之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六年春天，鲁庄公攻打戎人。夏天，鲁庄公从攻打戎人处回国。曹国杀死他们的大夫。秋天，鲁庄公会合宋国人、齐国人，攻打徐国。冬天十二月癸亥日，朔日，发生日食。

【传】二十六年，春，晋士蒍为大司空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六年春天，晋国的士蒍担任大司空。

夏，士蒍城绛，以深其宫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士蒍加高加固绛都的城墙，同时也加高宫墙。

秋，虢人侵晋。冬，虢人又侵晋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虢国人入侵晋国。冬天，虢国人又入侵晋国。

庄公二十七年

【经】二十有七年，春，公会杞伯姬于洮。夏，六月，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郑伯同盟于幽。秋，公子友如陈，葬原仲。冬，杞伯姬来。莒庆来逆叔姬。杞伯来朝。公会齐侯于城濮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七年春天，鲁庄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。夏天，六月，鲁庄公会见齐侯、宋公、陈侯、郑伯，在幽地一起结盟。秋天，公子友到陈国，安葬原仲。冬天，杞伯姬来鲁国。莒庆来鲁国迎娶叔姬。杞伯来鲁国朝见。鲁庄公在城濮会见齐侯。

【传】二十七年，春，公会杞伯姬于洮，非事也。天子非展义不巡守，诸侯非民事不举，卿非君命不越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七年春天，鲁庄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，这不是诸侯的公事。天子不是为了宣扬德义不出去视察，诸侯不是为了百姓的事情不能出行，卿没有国君的命令不能越过国境。

夏，同盟于幽，陈、郑服也。

【译文】：夏天，（诸侯）一起在幽地结盟，这是因为陈国和郑国都顺服了。

秋，公子友如陈，葬原仲，非礼也。原仲，季友之旧也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公子友到陈国安葬原仲，这不合于礼。原仲，是季友的老朋友。

冬，杞伯姬来，归宁也。凡诸侯之女，归宁曰来，出曰来归。夫人归宁曰如某，出曰归于某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杞伯姬来鲁国，这是回娘家。凡是诸侯的女儿，回娘家叫做“来”，被夫家休弃叫做“来归”。本国国君的夫人回娘家叫做“如某”，被休弃叫做“归于某”。

晋侯将伐虢，士蒍曰：“不可，虢公骄，若骤得胜于我，必弃其民。无众而后伐之，欲御我谁与？夫礼乐慈爱，战所畜也。夫民让事乐和，爱亲哀丧，而后可用也。虢弗畜也，亟战将饥。”

【译文】：晋献公准备攻打虢国。士蒍说：“不行。虢公骄傲，如果突然和我们交战而得胜，就必定会丢弃他的百姓。他失去群众然后我们再去进攻，即使要抵抗，有谁会跟他呢？礼、乐、慈、爱，这是作战所应当事先具备的。百姓谦让、和协、对亲属爱护、对丧事哀痛，这才可以使用。现在虢国不具备这些，屡次出兵作战，百姓会气馁的。”

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，且请伐卫，以其立子颓也。

【译文】：周惠王派遣召伯廖赐命齐桓公，并要求他攻打卫国，因为卫国曾拥立子颓为周王。

庄公二十八年

【经】二十有八年，春，王三月甲寅，齐人伐卫。卫人及齐人战，卫人败绩。夏，四月丁未，邾子琐卒。秋，荆伐郑，公会齐人、宋人救郑。冬，筑郿。大无麦、禾，臧孙辰告籴于齐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八年春天，周历三月甲寅日，齐国人攻打卫国。卫国人和齐国人作战，卫国人被打得大败。夏天，四月丁未日，邾子琐去世。秋天，楚国攻打郑国，鲁庄公会合齐国人、宋国人救援郑国。冬天，修筑郿邑的城墙。麦子和谷子都没有收成，臧孙辰到齐国请求购买粮食。

【传】二十八年，春，齐侯伐卫。战，败卫师。数之以王命，取赂而还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八年春天，齐桓公攻打卫国，作战，打败了卫军。用周王的命令责备卫国，取得了财货后回国。

晋献公娶于贾，无子。烝于齐姜，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。又娶二女于戎，大戎狐姬生重耳，小戎子生夷吾。晋伐骊戎，骊戎男女以骊姬。归生奚齐。其娣生卓子。骊姬嬖，欲立其子，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，使言于公曰：“曲沃，君之宗也。蒲与二屈，君之疆也。不可以无主。宗邑无主，则民不威；疆埸无主，则启戎心；戎之生心，民慢其政。国之患也。若使大子主曲沃，而重耳、夷吾主蒲与屈，则可以威民而惧戎，且旌君伐。”使俱曰：“狄之广莫，于晋为都。晋之启土，不亦宜乎？”晋侯说之。夏，使大子居曲沃，重耳居蒲城，夷吾居屈。群公子皆鄙，唯二姬之子在绛。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，晋人谓之二耦。

【译文】：晋献公在贾国娶了妻子，没有儿子。他和齐姜私通，生了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。又在戎娶了两个女人，大戎狐姬生了重耳，小戎子生了夷吾。晋国攻打骊戎，骊戎男把骊姬献给晋献公，回国后生了奚齐。她的妹妹生了卓子。骊姬受到宠爱，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，贿赂男宠梁五和东关嬖五，让他们对晋献公说：“曲沃是君王的宗邑，蒲地和二屈是君王的边疆，不可以没有强有力的地方官。宗邑缺乏有力的主管，百姓就没有畏惧；边疆没有有力的主管，就会开启戎狄侵犯的念头。戎狄有侵犯的念头，百姓就会轻视政令，这是国家的祸患。如果让太子主管曲沃，又让重耳、夷吾主管蒲地和二屈，就可以使百姓畏惧、戎狄害怕，而且可以表彰君王的功绩。”又让这两个人一起对晋献公说：“狄人广漠的土地，如果属于晋国，可以在那里建立城市。晋国开拓疆土，不也是恰当的吗？”晋献公很高兴。夏天，让太子住在曲沃，重耳住在蒲城，夷吾住在屈地。其他公子也都住在边境上，只有骊姬和她妹妹的儿子在绛城。梁五和东关嬖五最终和骊姬诬陷了公子们而立了奚齐为太子，晋国人称他们为“二五耦”。

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，为馆于其宫侧，而振万焉。夫人闻之，泣曰：“先君以是舞也，习戎备也。今令尹不寻诸仇雠，而于未亡人之侧，不亦异乎！”御人以告子元。子元曰：“妇人不忘袭仇，我反忘之！”

【译文】：楚国的令尹子元想诱惑文王夫人，在她的宫旁造了房舍，在里面摇铃跳万舞。夫人听到后，哭着说：“先君让人跳这个舞蹈，是用来演习战备的。现在令尹不用于仇敌而用于未亡人的旁边，不也是奇怪吗！”侍者告诉了子元。子元说：“女人不忘记袭击仇敌，我反倒忘了。”

秋，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，入于桔柣之门。子元、斗御疆、斗梧、耿之不比为旆，斗班、王孙游、王孙喜殿。众车入自纯门，及逵市。县门不发，楚言而出。 子元曰：“郑有人焉。”诸侯救郑，楚师夜遁。郑人将奔桐丘，谍告曰：“楚幕有乌。”乃止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子元率领六百辆战车进攻郑国，进入桔柣之门。子元、斗御疆、斗梧、耿之不比率领前军，斗班、王孙游、王孙喜殿后。车队从纯门进去，到达大路上的市场。内城的闸门没有放下。楚国人用楚国方言说了一阵就退出去了。子元说：“郑国有人才。”诸侯救援郑国，楚军就在夜里溜走了。郑国人已准备逃往桐丘，探子报告说：“楚军的帐篷上有乌鸦。”于是就停止逃跑。

冬，饥。臧孙辰告籴于齐，礼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发生饥荒。臧孙辰向齐国请求购买粮食，这是合于礼的。

筑郿，非都也。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，无曰邑。邑曰筑，都曰城。

【译文】：修筑郿邑的城墙，因为郿不是都城。凡是城邑，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叫做“都”，没有的叫做“邑”。建造邑叫做“筑”，建造都叫做“城”。

庄公二十九年

【经】二十有九年，春，新延厩。夏，郑人侵许。秋，有蜚。冬，十有二月，纪叔姬卒。城诸及防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二十九年春天，新造延厩。夏天，郑国人入侵许国。秋天，发现蜚虫。冬天，十二月，纪叔姬去世。修筑诸地和防地的城墙。

【传】二十九年，春，新作延厩。书，不时也。凡马日中而出，日中而入。夏，郑人侵许。凡师有钟鼓曰伐，无曰侵，轻曰袭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二十九年春天，新建延厩，《春秋》记载这件事，是因为不合时令。凡是马，春分时节放牧，秋分时节入圈。夏天，郑国人入侵许国。凡是出兵，有钟鼓之声叫做“伐”，没有叫做“侵”，轻装部队快速进攻叫做“袭”。

秋，有蜚，为灾也。凡物不为灾不书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发现蜚虫，《春秋》记载是因为造成了灾害。凡是事物不造成灾害，《春秋》就不加记载。

冬，十二月，城诸及防，书，时也。凡土功，龙见而毕务，戒事也。火见而致用，水昏正而栽，日至而毕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十二月，修筑诸地和防地的城墙，《春秋》记载，是因为合于时令。凡是土木工程，苍龙星出现（夏历九月）而此时农事完毕，就要做准备了；火星出现（夏历十月）就要把用具放到工场上，黄昏定星在天空正中（夏历十二月）就要筑墙立板，冬至（夏历正月）就完工。

樊皮叛王。

【译文】：周大夫樊皮背叛周惠王。

庄公三十年

【经】三十年，春，王正月。夏，次于成。秋，七月，齐人降鄣。八月癸亥，葬纪叔姬。九月庚午朔，日有食之，鼓，用牲于社。冬，公及齐侯遇于鲁济。齐人伐山戎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三十年春天，周历正月。夏天，（鲁军）驻扎在成地。秋天，七月，齐国人使鄣国投降。八月癸亥日，安葬纪叔姬。九月庚午日，朔日，发生日食，击鼓，用牲畜祭祀土地神。冬天，鲁庄公和齐侯在鲁国济水边非正式会见。齐国人攻打山戎。

【传】三十年，春，王命虢公讨樊皮。夏，四月丙辰，虢公入樊，执樊仲皮，归于京师。楚公子元归自伐郑，而处王宫，斗射师谏，则执而梏之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三十年春天，周惠王命令虢公讨伐樊皮。夏天，四月丙辰日，虢公进入樊国，捉住了樊皮，带回京城。楚国的公子元攻打郑国回来，住在王宫里。斗射师劝阻，就把他抓起来戴上手铐。

秋，申公斗班杀子元，斗谷於菟为令尹，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。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申公斗班杀死子元。斗谷於菟（即令尹子文）做令尹，自己捐献家财来缓和楚国的危难。

冬，遇于鲁济，谋山戎也，以其病燕故也。

【译文】：冬天，（鲁庄公和齐桓公）在鲁国济水边非正式会见，是为了策划攻打山戎，因为山戎危害燕国。

庄公三十一年

【经】三十有一年，春，筑台于郎。夏，四月，薛伯卒。筑台于薛。六月，齐侯来献戎捷。秋，筑台于秦。冬，不雨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三十一年春天，在郎地修筑高台。夏天，四月，薛伯去世。在薛地修筑高台。六月，齐侯来鲁国奉献俘虏的戎人。秋天，在秦地修筑高台。冬天，不下雨。

【传】三十一年，夏，六月，齐侯来献戎捷，非礼也。凡诸侯有四夷之功，则献于王，王以警于夷。中国则否。诸侯不相遗俘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三十一年夏天，六月，齐桓公来鲁国奉献俘虏的戎人，这是不合于礼的。凡是诸侯讨伐四方夷狄有功，就要向周王奉献俘虏，周王用来警戒四方夷狄。在中原作战就不这样。诸侯之间不能互相赠送俘虏。

庄公三十二年

【经】三十有二年，春，城小谷。夏，宋公、齐侯遇于梁丘。秋，七月癸巳，公子牙卒。八月癸亥，公薨于路寝。冬，十月己未，子般卒。公子庆父如齐。狄伐邢。

【译文】：（鲁庄公）三十二年春天，修筑小谷的城墙。夏天，宋公、齐侯在梁丘非正式会见。秋天，七月癸巳日，公子牙去世。八月癸亥日，鲁庄公在正寝去世。冬天，十月己未日，子般被杀。公子庆父去到齐国。狄人攻打邢国。

【传】三十二年，春，城小谷，为管仲也。

【译文】：（左传解释）三十二年春天，修筑小谷的城墙，这是为了管仲（齐国后来在此为管仲筑城，此处可能是预作准备或记载有先后）。

齐侯为楚伐郑之故，请会于诸侯。宋公请先见于齐侯。夏，遇于梁丘。

【译文】：齐桓公因为楚国进攻郑国的缘故，请求和诸侯会见。宋桓公请求先和齐桓公见面。夏天，在梁丘非正式会见。

秋，七月，有神降于莘。惠王问诸内史过曰：“是何故也？”对曰：“国之将兴，明神降之，监其德也；将亡，神又降之，观其恶也。故有‘得神以兴，亦有以亡’，虞、夏、商、周皆有之。”王曰：“若之何？”对曰：“以其物享焉，其至之日亦其物也。”王从之。内史过往，闻虢请命，反曰：“虢必亡矣，虐而听于神。”

【译文】：秋天，七月，有神在莘地降临。周惠王向內史过询问说：“这是什么缘故？”內史过回答说：“国家将要兴起，神明降临，观察它的德行；将要灭亡，神也会降临，观察它的邪恶。所以有得到神明而兴起的，也有得到神明而灭亡的，虞、夏、商、周都有过这种情况。”周惠王说：“怎么办呢？”內史过回答说：“用相应的物品祭祀他。他来到的日子，按规定，这个日子的祭祀该用什么物品，祭祀他也用什么物品。”周惠王听从了。內史过前去祭祀，听到虢国请求神明赐予，回来说：“虢国必定要灭亡了，暴虐而听命于神明。”

神居莘六月。虢公使祝应、宗区、史嚚享焉。神赐之土田。史嚚曰：“虢其亡乎！吾闻之‘国将兴，听于民；将亡，听于神。’神，聪明正直而一者也，依人而行。虢多凉德，其何土之能得！”

【译文】：神在莘地住了六个月。虢公派遣祝应、宗区、史嚚去祭祀。神答应赐给他疆土田地。史嚚说：“虢国恐怕要灭亡了吧！我听说：‘国家将要兴起，听百姓的；将要灭亡，听神明的。’神明，是聪明正直而一心一意的，按照不同的人而行事。虢国缺德之事很多，又有什么土地能够得到？”

初，公筑台临党氏，见孟任，从之。閟，而以夫人言许之。割臂盟公，生子般焉。雩，讲于梁氏，女公子观之。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。子般怒，使鞭之。公曰：“不如杀之，是不可鞭。荦有力焉，能投盖于稷门。”

【译文】：当初，鲁庄公建造高台，可以看到党家。在台上看到党氏的女儿孟任，就跟着她走。孟任闭门拒绝。庄公答应立她为夫人。她答应了，割破手臂和庄公盟誓，后来生了子般。一次求雨祭礼，在梁家演习，庄公的女公子观看演习，养马人荦从墙外调戏她。子般发怒，叫人鞭打荦。庄公说：“不如杀掉他，这个人不能鞭打。他很有力气，能够举起稷门的城门扔出去。”

公疾，问后于叔牙。对曰：“庆父材。”问于季友，对曰：“臣以死奉般。”公曰：“乡者牙曰庆父材。”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，使鍼季鸩之，曰：“饮此则有后于鲁国，不然，死且无后。”饮之，归及逵泉而卒，立叔孙氏。

【译文】：庄公病重，向叔牙询问继承人。叔牙回答说：“庆父有才能。”向季友询问，季友回答说：“我用死来事奉子般。”庄公说：“刚才叔牙说庆父有才能。”成季（即季友）就派人用国君的名义让叔牙（即僖叔）在鍼巫氏家里等候，让鍼季用毒酒毒死叔牙，说：“喝了这个，你的后代在鲁国还可以享有禄位；不这样，你死了，后代还没有禄位。”叔牙喝了毒酒，回去到达逵泉就死了。鲁国立他的后人为叔孙氏。

八月癸亥，公薨于路寝。子般即位，次于党氏。冬十月己未，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。成季奔陈。立闵公。

【译文】：八月癸亥日，鲁庄公死在正寝里。子般即位，住在党氏家里。冬天十月己未日，共仲（即庆父）派养马人荦在党家刺杀了子般。成季逃亡到陈国。立闵公为国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