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以为唐虞三代，《诗》、《书》所及，世有典籍，故虽尧，舜之盛，必有典谟之篇，然后扬名于后世，冠德于百王，故曰：“巍巍乎其有成功，焕乎其有文章也！”汉绍尧运，以建帝业，至于六世，史臣乃追述功德，私作本纪，编于百王之末，厕于秦、项之列。太初以后，阙而不录，故探纂前记，辍辑所闻，以述《汉书》，起元高祖，终于孝平、王莽之诛，十有二世，二百三十年，综其行事，旁贯《五经》，上下洽通，为春秋考纪、表、志、传，凡百篇。其叙曰：

【译文】：我（班固）认为，在唐尧、虞舜和夏、商、周三代，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所涉及的年代，世代都有典籍留存。所以即使像尧、舜那样的盛世，也必须有《尧典》、《舜典》、《大禹谟》这样的篇章，然后才能使功业显扬于后世，德行超越历代帝王。所以说：“多么崇高啊他们的功业！多么光辉啊他们的礼乐法度！”汉朝承继了尧的世运，建立了帝王大业。到了第六代（武帝）时，才有史官追述功德，私自撰写了本纪，将其编录在历代帝王之后，排在秦朝、项羽之间。太初年间以后的历史，则空缺没有记录。所以我（班固）便搜集前人的记载，缀集所听到的史料，来著述《汉书》。从汉高祖开始，到孝平帝、王莽被杀为止，共十二代，二百三十年，综合叙述其间的事迹，旁通贯穿《五经》的义理，上下通达，写成帝纪、表、志、传，共一百篇。其叙辞如下：

皇矣汉祖，纂尧之绪，实天生德，聪明神武。秦人不纲，罔漏于楚，爰兹发迹，断蛇奋旅。神母告符，朱旗乃举，粤蹈秦郊，婴来稽首。革命创制，三章是纪，应天顺民，五星同晷。项氏畔换，黜我巴、汉，西土宅心，战士愤怒。乘畔而运，席卷三秦，割据河山，保此怀民。股肱萧、曹，社稷是经，爪牙信、布、腹心良、平、龚行天罚，赫赫明明。述《高纪》第一。

【译文】：伟大啊汉高祖，继承了尧帝的事业，实在是上天降生的有德之君，聪慧明达，神明英武。秦朝政治失去纲纪，天网疏漏于楚地（指陈胜起义），高祖便由此兴起，斩白蛇，奋起军队。神母告知符命，于是举起赤旗，踏上秦朝郊野，子婴前来叩首投降。革除旧朝天命，创立新朝制度，约法三章作为纲纪，上应天命，下顺民心，五星排列如晷。项羽背约反叛，将高祖贬黜到巴、汉，但西方民众归心，战士愤怒。高祖乘着对方嫌隙而行动，像卷席一样平定三秦，割据山河，保护这些怀德的百姓。辅佐大臣萧何、曹参，经理国家大事；武将韩信、英布，心腹谋士张良、陈平，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，显赫光明。以上是《高帝纪》第一。

孝惠短世，高世称制，罔顾天显，吕宗以败。述《惠纪》第二，《高后纪》第三。

【译文】：孝惠帝在位时间短暂，吕后临朝称制，不顾上天的显命，吕氏宗族因此败亡。以上是《惠帝纪》第二，《高后纪》第三。

太宗穆穆，允恭玄默，化民以躬，帅下以德，农不供贡，罪不收孥，宫不新馆，陵不崇墓。我德如风，民应如草，国富刑清，登我汉道。述《文纪》第四。

【译文】：太宗文帝端庄恭敬，诚实谦恭，沉静无为，以身作则教化百姓，以德行统领臣下，农民不用进献贡赋，犯罪不牵连妻儿，不新建宫殿馆舍，不增高陵墓。他的德行如风，百姓响应如草，国家富裕，刑法清明，使汉朝的道路得以提升。以上是《文帝纪》第四。

孝景莅政，诸侯方命，克伐七国，王室以定。匪怠匪荒，务在农桑，著于甲令，民用宁康。述《景纪》第五。

【译文】：孝景帝执掌朝政，诸侯违抗命令，（景帝）战胜讨伐了七国，王室因而安定。他不懈怠不荒废，致力于农业蚕桑，将相关政策写入法令，百姓因此安宁康乐。以上是《景帝纪》第五。

世宗晔晔，思弘祖业，畴咨熙载，髦俊并作。厥作伊何？百蛮是攘，恢我疆宇，外博四荒。武功既抗，亦迪斯文，宪章六学，统一圣真。封禅郊祀，登秩百神；协律改正，飨兹永年。述《武纪》第六。

【译文】：世宗武帝光辉显赫，想着弘扬祖先的基业，访求贤才以光大事业，英才俊杰一同涌现。他的功业是什么？驱逐了四方蛮夷，恢复了我们疆域，向外开拓到四方的荒远之地。武功既已显赫，也推行文教，效法六经之学，统一圣人的真义。举行封禅和郊祀之礼，使众神各安其位；协和音律，改正朔，祈愿永享天年。以上是《武帝纪》第六。

孝昭幼冲，冢宰惟忠。燕、盖诪张，实睿实聪，罪人斯得，邦家和同。述《昭纪》第七。

【译文】：孝昭帝年幼即位，执政大臣（霍光）忠诚。燕王旦、盖主上官桀等人虚张声势，图谋不轨，（昭帝）确实睿智聪明，使罪人得以伏法，国家和睦安定。以上是《昭帝纪》第七。

中宗明明，夤用刑名，时举傅纳，听断惟精，柔远能迩，燀耀威灵，龙荒幕朔，莫不来庭。丕显祖烈，尚于有成。述《宣纪》第八。

【译文】：中宗宣帝明智，敬慎地运用刑名法术，时常举荐人才并采纳意见，听讼断案非常精当，安抚远方能亲近近处，显耀威严灵验，遥远的北方沙漠，无不前来朝见。大大显扬了祖先的功业，崇尚有所成就。以上是《宣帝纪》第八。

孝元翼翼，高明柔克，宾礼故老，优繇亮直。外割禁囿，内损御服，离宫不卫，山陵不邑。阉尹之疵，秽我明德。述《元纪》第九。

【译文】：孝元帝恭敬谨慎，高明而能以柔克刚，以宾礼对待故老旧臣，优待宽容正直之士。对外削减皇家苑囿，对内减省御用服饰，离宫不设卫队，山陵不设邑城。宦官造成的弊病，玷污了帝王的明德。以上是《元帝纪》第九。

孝成煌煌，临朝有光，威仪之盛，如圭如璋。壶闱恣赵，朝政在王，炎炎燎火，亦允不阳。述《成纪》第十。

【译文】：孝成帝显赫辉煌，临朝听政有光彩，威仪之盛，像玉圭玉璋一样。但后宫赵氏姐妹恣意妄为，朝政掌握在外戚王氏手中，像熊熊燃烧的烈火，但终究是不明亮的（比喻兴盛中隐藏危机）。以上是《成帝纪》第十。

孝哀彬彬，克揽威神，雕落洪支，底剭鼎臣。婉娈董公，惟亮天功，《大过》之困，实桡实凶。述《哀纪》第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孝哀帝文质彬彬，能够总揽威严和权柄，削落诸侯强支，诛杀权重的大臣（指董贤等人？此处“底剭鼎臣”待考）。宠幸年轻的董贤，只想着成就天大的功业（或解为助成天功），但像《周易》“大过”卦所预示的困境，实在是曲折而凶险。以上是《哀帝纪》第十一。

孝平不造，新都作宰，不周不伊，丧我四海。述《平纪》第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孝平帝时运不济，新都侯王莽担任宰辅，他不是周公、伊尹那样的人，却使我们丧失了天下。以上是《平帝纪》第十二。

汉初受命，诸侯并政，制自项氏，十有八姓。述《异姓诸侯王表》第一。

【译文】：汉朝初年承受天命，诸侯与天子共同执政，分封制度来自项羽，共有十八个异姓王。以上是《异姓诸侯王表》第一。

太祖元勋，启立辅臣，支庶藩屏，侯王并尊。述《诸侯王表》第二。

【译文】：太祖高皇帝的元勋，开始设立辅佐之臣，分封同姓子弟作为藩国屏障，诸侯王都受到尊崇。以上是《诸侯王表》第二。

侯王之祉，祚及宗子，公族蕃滋，支叶硕茂。述《王子侯表》第三。

【译文】：诸侯王的福泽，延及他们的嫡长子，皇室宗族繁衍滋生，枝叶繁茂。以上是《王子侯表》第三。

受命之初，赞功剖符，奕世弘业，爵土乃昭。述《高惠高后孝文功臣侯表》第四。

【译文】：汉朝承受天命之初，为表彰功劳而剖分符信封侯，累世弘扬功业，爵位和封土得以显扬。以上是《高惠高后孝文功臣侯表》第四。

景征吴、楚，武兴师旅，后昆承平，亦犹有绍。述《景武昭宣元成哀功臣侯表》第五。

【译文】：景帝征讨吴、楚七国，武帝兴起军队征伐四方，后代继承太平之世，也仍有功臣得以继封。以上是《景武昭宣元成哀功臣侯表》第五。

亡德不报，爰存二代，宰相外戚，昭韪见戒。述《外戚恩泽侯表》第六。

【译文】：对于前朝的恩德不能不回报，于是保留商周二王的后裔（封侯）。对宰相和外戚（封侯），既显扬他们的善行，也作为鉴戒。以上是《外戚恩泽侯表》第六。

汉迪于秦，有革有因，觕举僚职，并列其人。述《百官公卿表》第七。

【译文】：汉朝承袭秦制，有改革也有因循，粗略列举各种官职，并列出担任这些官职的人。以上是《百官公卿表》第七。

篇章博举，通于上下。略差名号，九品之叙。述《古今人表》第八。

【译文】：此篇章广泛列举人物，贯通于古今上下。大致区分名号等级，按九等次序排列。以上是《古今人表》第八。

元元本本，数始于一，产气黄钟，造计秒忽。八音七始，五声六律，度量权衡，历算逌出，官失学微，六家分乖，一彼一此，庶研其几。述《律历志》第一。

【译文】：追溯事物的根源，数字从一开始，产生音律于黄钟，计算精细到秒和忽。八种乐器、七种音始（一说乐律），五声音阶、六种律法，度量衡的标准，历法算数由此产生。官府失职、学问衰微，六家学说分道扬镳，各自不同，希望探究其中的精微。以上是《律历志》第一。

上天下泽，春雷奋作，先王观象，爰制礼乐。厥后崩坏，郑、卫荒淫，风流民化，湎湎纷纷。略存大纲，以统旧文。述《礼乐志》第二。

【译文】：上为天，下为泽（象征礼），春雷震动（象征乐），古代圣王观察天象，于是创制礼乐。后来礼乐崩坏，郑国、卫国的音乐荒淫，风气流传影响民俗，沉迷纷乱。这里略存大纲，以统括前代文献。以上是《礼乐志》第二。

雷电皆至，天威震耀，五刑之作，是则是效，威实辅德，刑亦助教。季世不详，背本争末，吴、孙狙诈，申、商酷烈，汉章九法，太宗改作，轻重之差，世有定籍。述《刑法志》第三。

【译文】：雷电一同到来，上天威严震耀，五刑的制定，是效法于此。威严实际是辅助德政，刑罚也是帮助教化。末世不祥，背离根本而争夺末节，吴起、孙武诡诈，申不害、商鞅严酷暴烈。汉朝制定九章法律，太宗（文帝）加以修改，刑罚轻重的差别，历代都有明确的记录。以上是《刑法志》第三。

厥初生民，食货惟先。割制庐井，定尔土田，什一供贡，下富上尊。商以足用，茂迁有无，货自龟贝，至此五铢。扬榷古今，监世盈虚。述《食货志》第四。

【译文】：当初人民诞生，食物和财货最为首要。划分房屋田井，确定你们的土地田亩，收取十分之一的赋税进贡，使百姓富裕，君主尊贵。商业用来满足用度，互通有无，货币从龟壳贝壳开始，到现在的五铢钱。举要论述古今，考察世道的丰盈与虚耗。以上是《食货志》第四。

昔在上圣，昭事百神。类帝禋宗，望秩山川，明德惟馨，永世丰年。季末淫祀，营信巫史，大夫胪岱，侯伯僣畤，放诞之徒，缘间而起。瞻前顾后，正其终始。述《郊祀志》第五。

【译文】：从前上古的圣王，明敬地侍奉众神。祭祀上帝和祖先，按次序遥祭山川，美好的德行才是馨香，祈求永世丰年。末世祭祀泛滥，迷信巫师史祝，大夫（指秦始皇）陈尸于泰山（指封禅），侯伯僭越设立祭坛，荒诞不经之徒，趁机而起。回顾前代，考虑后世，匡正其起始与终结。以上是《郊祀志》第五。

炫炫上天，县象著明，日月周辉，星辰垂精。百官立法，宫室混成，降应王政，景以烛形。三季之后，厥事放纷，举其占应，览故考新。述《天文志》第六。

【译文】：光辉灿烂的上天，高悬天象显明昭著，日月循环照耀，星辰垂示精气。各种星官创立法则，宫室星区浑然天成，其变化感应人间王政，像影子随形，用光照明。夏、商、周三代衰微之后，这类事变得放诞纷乱，这里列举其占卜应验的事例，观察旧事，考究新变。以上是《天文志》第六。

《河图》命庖，《洛书》赐禹，八卦成列，九畴逌叙。世代实宝，光演文、武，《春秋》之占，咎征是举。告往知来，王事之表。述《五行志》第七。

【译文】：《河图》授命给伏羲，《洛书》赐予大禹，八卦排列成形，九类大法依次陈述。这是世代真正的宝物，光大了文王、武王的德业，《春秋》中的占验，举出灾祸的征兆。告知过去可以推知未来，是帝王政事的表征。以上是《五行志》第七。

《坤》作地势，高下九则，自昔黄、唐，经略万国，燮定东西，疆理南北。三代损益，降及秦、汉，革铲五等，制立郡县。略表山川，彰其剖判。述《地理志》第八。

【译文】：《坤》卦象征大地形势，高低分为九等。自从昔日的黄帝、唐尧，经营规划天下万国，协和安定东西，划分治理南北。夏商周三代有所增减，下至秦朝、汉朝，革除铲平五等爵制，建立郡县制度。这里略为表述山川，彰明其区分划界。以上是《地理志》第八。

夏乘四载，百川是导。唯河为艰，灾及后代。商竭周移，秦决南涯，自兹歫汉，北亡八支。文陻枣野，武作《瓠歌》，成有平年，后遂滂沱。爰及沟渠，利我国家。述《沟洫志》第九。

【译文】：夏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，疏导众多河流。唯有黄河最为艰难，灾害延及后代。商朝时河水枯竭，周朝时河道迁移，秦朝决开南岸，从此到汉朝，北面失去了八条支流。文帝时在酸枣堵塞决口，武帝作《瓠子歌》治河，成帝时有平和的年份，但后来河水又泛滥成灾。于是涉及到沟渠水利，有利于我们国家。以上是《沟洫志》第九。

虙羲画卦，书契后作，虞夏商周，孔纂其业，纂《书》删《诗》，缀《礼》正《乐》，彖系大《易》，因史立法。六学既登，遭世罔弘，群言纷乱，诸子相腾。秦人是灭，汉修其缺，刘向司籍，九流以别。爰著目录，略序洪烈。述《艺文志》第十。

【译文】：伏羲氏画八卦，文字后来产生，虞、夏、商、周时代，孔子编纂其事业，编纂《尚书》、删定《诗经》，缀辑《礼》、订正《乐》，为《周易》作彖辞、系辞，依据史事创立法则。六经之学已经确立，遭遇世道未能弘大，各家言论纷乱，诸子百家争鸣。秦朝焚书使典籍毁灭，汉朝修补其缺失，刘向掌管书籍，九流学派得以区分。于是编撰目录，大略叙述其宏大的功业。以上是《艺文志》第十。

上嫚下暴，惟盗是伐，胜、广熛起，梁、籍扇烈。赫赫炎炎，遂焚咸阳，宰割诸夏，命立侯王，诛婴放怀，诈虐以亡。述《陈胜项籍传》第一。

【译文】：在上者傲慢，在下者暴虐，于是讨伐那些盗贼（指起义者）。陈胜、吴广如火焰般兴起，项梁、项羽煽动起猛烈声势。声势浩大炽烈，于是焚毁了咸阳，分割中原各地，分封诸侯王，诛杀子婴，放逐怀王，因欺诈暴虐而灭亡。以上是《陈胜项籍传》第一。

张、陈之交，斿如父子，携手遁秦，拊翼俱起。据国争权，还为豺虎，耳谋甘公，作汉藩辅。述《张耳陈馀传》第二。

【译文】：张耳、陈馀的交往，融洽如同父子，携手逃避秦朝，如同抚拍翅膀一同奋起。后来据守国家争夺权力，反过来变成豺狼猛虎，张耳听从甘公的计谋，成为汉朝的藩国辅臣。以上是《张耳陈馀传》第二。

三枿之起，本根既朽，枯杨生华，曷惟其旧！横虽雄材，伏于海隝，沐浴尸乡，北面奉首，旅人慕殉，义过《黄鸟》。述《魏豹田儋韩信传》第三。

【译文】：三个残株（指魏豹、田儋、韩信）的兴起，根本已经腐朽，枯杨树上开花，怎么能恢复旧观！田横虽是雄才，藏身于海岛上，在尸乡（地名）沐浴（指准备受封），却北面朝拜奉上头颅，门客慕义殉死，其义气超过《黄鸟》诗所咏。以上是《魏豹田儋韩信传》第三。

信惟饿隶，布实黥徒，越亦狗盗，芮尹江湖。云起龙襄，化为侯王，割有齐、楚，跨制淮、梁。绾自同闬，镇我北疆，德薄位尊，非胙惟殃。吴克忠信，胤嗣乃长。述《韩彭英卢吴传》第四。

【译文】：韩信只是个饥饿的奴仆，英布是个受黥刑的囚徒，彭越也是盗贼，吴芮不过是江湖上的小官。像云起龙腾，他们化身为侯王，割据拥有齐、楚之地，跨越控制淮、梁区域。卢绾出身同乡，镇守北方边疆，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，不是福佑而是灾祸。吴芮能够忠信，后代才得绵长。以上是《韩彭英卢吴传》第四。

贾廑从旅，为镇淮、楚。泽王琅邪，权激诸吕。濞之受吴，疆土逾矩，虽戒东南，终用齐斧。述《荆燕吴传》第五。

【译文】：刘贾仅仅跟随军队，被任命镇守淮、楚。刘泽封王于琅邪，用权术激怒诸吕（以自保）。刘濞受封为吴王，疆土超越法度，虽然告诫他要安定东南，最终还是动用了征伐的斧钺（指朝廷平叛）。以上是《荆燕吴传》第五。

太上四子：伯兮早夭，仲氏王代，斿宅于楚。戊实淫，平陆乃绍。其在于京，奕世宗正，劬劳王室，用侯阳成。子政博学，三世成名，述《楚元王传》第六。

【译文】：太上皇（刘邦之父）有四个儿子：长子早夭，次子（刘喜）封为代王，刘交封在楚地。刘戊确实淫乱暴虐，平陆侯（刘礼）继承了王位。那一支在京城，世代担任宗正，为王室勤劳，因此封为阳成侯。刘向（字子政）博学，三代人都有名声。以上是《楚元王传》第六。

季氏之诎，辱身毁节，信于上将，议臣震栗。栾公哭梁，田叔殉赵，见危授命，谊动明主，布历燕、齐，叔亦相鲁，民思其政，或金或社。述《季布栾布田叔传》第七。

【译文】：季布曾遭受屈辱，忍辱负重，但被上将（指夏侯婴）信任，使议论杀他的大臣震惊战栗。栾布哭祭梁王彭越，田叔为赵王张敖殉难，见到危难献出生命，他们的义行感动了英明的君主。栾布历任燕、齐之国相，田叔也曾任鲁国相，百姓思念他们的政绩，有的立金像，有的立社祭祀。以上是《季布栾布田叔传》第七。

高祖八子，二帝六王。三赵不辜，淮厉自亡，燕灵绝嗣，齐悼特昌。掩有东土，自岱徂海，支庶分王，前后九子。六国诛毙，適齐亡祀。城阳、济北，后承我国。赳赳景王，匡汉社稷。述《高五王传》第八。

【译文】：汉高祖有八个儿子，两位做了皇帝，六位封王。三位赵王（刘如意、刘友、刘恢）无辜而死，淮南厉王（刘长）自己败亡，燕灵王（刘建）没有后代，齐悼惠王（刘肥）一支特别昌盛。拥有东方土地，从泰山直到大海，庶子分封为王，前后有九个儿子。后来六个封国被诛灭，嫡系的齐国也失去祭祀。城阳王、济北王，后来承继了封国。雄壮威武的朱虚侯刘章（后封城阳景王），匡扶了汉朝社稷。以上是《高五王传》第八。

猗与元勋，包汉举信，镇守关中，足食成军，营都立宫，定制修文。平阳玄默，继而弗革，民用作歌，化我淳德，汉之宗臣，是谓相国。述《萧何曹参传》第九。

【译文】：啊！开国元勋萧何，包容辅佐汉朝，举荐韩信，镇守关中，使粮食充足、军队成功，营建都城宫室，制定制度，修明文教。平阳侯曹参清静无为，继承萧何而不变更，百姓因此作歌称颂，感化我们淳厚的德行，汉朝所尊崇的大臣，这就是相国。以上是《萧何曹参传》第九。

留侯袭秦，作汉腹心，图折武关，解厄鸿门。推齐销印，驱至越、信；招宾四老，惟宁嗣君。陈公扰攘，归汉乃安，毙范亡项，走狄擒韩，六奇既设，我罔艰难。安国廷争，致仕杜门。绛侯矫矫，诛吕尊文。亚夫守节，吴、楚有勋。述《张陈王周传》第十。

【译文】：留侯张良袭击秦始皇，成为汉朝心腹，谋划攻破武关，在鸿门宴解除危难。劝刘邦封韩信为齐王并销毁刻好的印信，驱使彭越、韩信效力；招请商山四皓，安定太子地位。陈平起初纷扰不定，归附汉朝才得安宁，用计使范增毙命、项羽灭亡，击败狄人、擒获韩信，六出奇计已经设下，使我们没有艰难。王陵在朝廷上力争，后辞官闭门不出。绛侯周勃英武，诛灭吕氏尊立文帝。周亚夫坚守节操，平定吴、楚七国之乱有功。以上是《张陈王周传》第十。

舞阳鼓刀，滕公厩驺，颍阴商贩，曲周庸夫，攀龙附凤，并乘天衢。述《樊郦滕灌傅靳周传》第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舞阳侯樊哙是宰狗的，滕公夏侯婴是管马厩的驭手，颍阴侯灌婴是贩缯的商人，曲周侯郦商是个平庸之人，（他们）攀附龙鳞凤翼（跟随刘邦），一同登上朝廷高位。以上是《樊郦滕灌傅靳周传》第十一。

北平志古，司秦柱下，定汉章程，律度之绪。建平质直，犯上干色；广阿之廑，食厥旧德。故安执节，责通请错，蹇蹇帝臣，匪躬之故。述《张周赵任申屠传》第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北平侯张苍志向古道，曾在秦朝担任柱下史，为汉朝制定章程，是律历度量的开端。建平侯周昌质朴刚直，触犯皇上，敢争得面红耳赤；广阿侯任敖勤勉，享受旧日的恩德。故安侯申屠嘉坚持节操，斥责邓通，请求诛杀晁错，是忠直不阿的帝臣，不是为了自身。以上是《张周赵任申屠传》第十二。

食其监门，长揖汉王，画袭陈留，进收敖仓，寒隘杜津，王基以张。贾作行人，百越来宾，从容风议，博我以文。敬繇役夫，迁京定都，内强关中，外和匈奴。叔孙奉常，与时抑扬，税介免胄，礼义是创。或哲或谋，观国之光，述《郦陆朱娄叔孙传》第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郦食其是看门人，对汉王只行长揖之礼，谋划袭击陈留，进而收取敖仓，扼守险要关隘和渡口，使帝王基业得以扩张。陆贾作为使者，使百越前来归附，从容讽谏议论，用文章使我们博学。刘敬（娄敬）原是役夫，建议迁都长安，对内加强关中，对外与匈奴和亲。叔孙通担任奉常，随着时势起伏，让武士解甲脱盔（制定朝仪），创制礼仪。有的明智，有的善谋，观察国家的光辉。以上是《郦陆朱娄叔孙传》第十三。

淮南僣狂，二子受殃。安辩而邪，赐顽以荒，敢行称乱，窘世荐亡。述《淮南衡山济北传》第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淮南王刘长僭越狂妄，他的两个儿子（刘安、刘赐）遭受祸殃。刘安善辩而邪恶，刘赐愚顽而荒纵，竟敢施行叛乱，使家族陷入困境，终于相继灭亡。以上是《淮南衡山济北传》第十四。

蒯通一说，三雄是败，覆郦骄韩，田横颠沛。被之拘系，乃成患害。充、躬罔极，交乱弘大。述《蒯伍江息夫传》第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蒯通一番游说，导致三位雄杰败亡：使郦食其被烹，使韩信骄纵，使田横流离失所。伍被受到拘禁牵连，于是成为祸患。江充、息夫躬肆无忌惮，交互扰乱，祸害巨大。以上是《蒯伍江息夫传》第十五。

万石温温，幼寤圣君，宜尔子孙，夭夭伸伸，庆社于齐，不言动民。卫、直、周、张，淑慎其身。述《万石卫直周张传》第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万石君石奋一家温和恭谨，自幼感悟圣君（指高祖），其子孙和顺舒展，在齐国建立祭祀的社庙，不用言语就能感动百姓。卫绾、直不疑、周仁、张欧，都能善良谨慎其身。以上是《万石卫直周张传》第十六。

孝文三王，代孝二梁，怀折亡嗣，孝乃尊光。内为母弟，外扞吴、楚，怙宠矜功，僣欲失所，思心既霿，牛祸告妖。帝庸亲亲，厥国五分，德不堪宠，四支不传。述《文三王传》第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孝文帝的三个儿子（指梁孝王刘武等），代孝王和两位梁王。梁怀王早逝无后，梁孝王刘武尊贵显赫。对内是皇帝的同胞弟弟，对外抵御吴、楚七国之乱，但倚仗宠爱夸耀功劳，僭越欲望失去分寸，心思既已昏昧，就有牛祸（怪异之事）预示妖兆。皇帝（景帝）出于亲爱亲属，将他的封国分为五份，但德行不足以承受过分的宠爱，四个儿子（指梁孝王的后代）都未能传国久远。以上是《文三王传》第十七。

贾生娇娇，弱冠登朝。遭文睿圣，屡抗其疏，暴秦之戒，三代是据。建设藩屏，以强守圉，吴、楚合从，赖谊之虑。述《贾谊传》第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贾谊才气出众，二十岁就登上朝廷。遭遇文帝睿智圣明，屡次上疏直言，以暴秦为戒，以三代为据。建议建立藩国作为屏障，以加强守卫，吴、楚七国联合叛乱时，正依赖了贾谊当年的思虑。以上是《贾谊传》第十八。

子丝慷慨，激辞纳说，揽辔正席，显陈成败。错之琐材，智小谋大，祸如发机，先寇受害。述《爰盎朝错传》第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爰盎（字子丝）慷慨激昂，用激烈的言辞进献建议，拉住马缰，端正坐席，鲜明地陈述成败利害。晁错才能琐屑，智慧小而图谋大，灾祸如同弩机发动，在叛乱发生前自己先受害。以上是《爰盎朝错传》第十九。

释之典刑，国宪以平。冯公矫魏，增主之明。长孺刚直，义形于色，下折淮南，上正元服。庄之推贤，于兹为德。述《张冯汲郑传》第二十。

【译文】：张释之掌管刑法，国家法律得以公平。冯唐纠正魏尚的冤案，增添了君主的英明。汲黯（字长孺）刚强正直，义愤显于神色，在下能折服淮南王，在上能匡正皇帝（指劝阻武帝私见卫青）。郑当时（字庄）推崇贤才，在这点上堪称美德。以上是《张冯汲郑传》第二十。

荣如辱如，有机有枢，自下摩上，惟德之隅。赖依忠正，君子采诸。述《贾邹枚路传》第二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有荣耀有屈辱，处世有机变有根本，从低处揣摩上位者心意，要依靠德行的方正。依赖忠诚正直，君子才会采纳他们的意见。以上是《贾邹枚路传》第二十一。

魏其翩翩，好节慕声，灌夫矜勇，武安骄盈，凶德相挻，祸败用成。安国壮趾，王恢兵首，彼若天命，此近人咎。述《窦田灌韩传》第二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魏其侯窦婴风度翩翩，喜好气节，爱慕名声；灌夫仗恃勇猛；武安侯田蚡骄横自满。丑恶的德行相互争斗，祸患败亡由此形成。韩安国（曾封侯）初始强盛（“壮趾”出自《易》卦，喻初始），王恢是挑起战事（马邑之谋）的祸首，前者（韩安国）像是天命（使其善终），后者（王恢）则近乎人为的罪过（被迫自杀）。以上是《窦田灌韩传》第二十二。

景十三王，承文之庆。鲁恭馆室，江都訬轻；赵敬险诐，中山淫醟；长沙寂漠，广川亡声；胶东不亮，常山骄盈。四国绝祀，河间贤明，礼乐是修，为汉宗英。述《景十三王传》第二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景帝的十三个儿子，承继了文帝的福庆。鲁恭王（刘馀）好建宫室，江都易王（刘非）轻躁勇猛；赵敬肃王（刘彭祖）阴险不正，中山靖王（刘胜）沉湎酒色；长沙定王（刘发）封地偏僻寂寞，广川惠王（刘越）没有名声；胶东康王（刘寄）不明智，常山宪王（刘舜）骄纵自满。四个封国断绝了祭祀，河间献王（刘德）贤能明理，修习礼乐，是汉朝宗室中的英才。以上是《景十三王传》第二十三。

李广恂恂，实获士，控弦贯石，威动北邻，躬战七十，遂死于军。敢怨卫青，见讨去病。陵不引决，忝世灭姓。苏武信节，不诎王命。述《李广苏建传》第二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李广诚恳谨慎，深得士卒之心，拉弓能射入石头，威名震动北方匈奴，亲身经历七十余战，最终死在军中。其子李敢怨恨卫青，被霍去病射杀。李陵没有自杀，辱没家门，灭了自己姓氏（指投降匈奴）。苏武坚守信义节操，不屈服于匈奴，不辱汉朝使命。以上是《李广苏建传》第二十四。

长平桓桓，上将之元，薄伐猃允，恢我朔边，戎车七征，冲輣闲闲，合围单于，北登阗颜。票骑冠军，猋勇纷纭，长驱六举，电击雷震，饮马翰海，封狼居山，西规大河，列郡祁连。述《卫青霍去病传》第二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长平侯卫青威武雄壮，是上将中的元勋，征讨匈奴，恢复我北方边疆，兵车七次出征，战车从容前进，合围单于，向北登上阗颜山。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，勇猛如暴风，纷纭进击，长驱直入六次出击，如电击雷震，在瀚海饮马，在狼居胥山封禅，向西规划黄河，设立郡县直到祁连山。以上是《卫青霍去病传》第二十五。

抑抑仲舒，再相诸侯，身修国治，致仕县车，下帷覃思，论道属书，谠言访对，为世纯儒。述《董仲舒传》第二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董仲舒谨慎谦抑，两次担任诸侯国相，自身修养，国家治理，年老辞官，放下车帷深思，论述大道，著书立说，正直的言论回答皇帝的咨询，是当世纯正的儒者。以上是《董仲舒传》第二十六。

文艳用寡，子虚乌有，寓言淫丽，托风终始，见识博物，有可观采，蔚为辞宗，赋颂之首。述《司马相如传》第二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司马相如文章艳丽但实用者少，《子虚赋》、《上林赋》所述子虚、乌有先生，是假托的寓言，文辞过分华丽，寄托讽喻之意贯穿始终，见识广博，有可取之处，文采丰蔚成为辞赋之宗，是赋颂这类文体的首位作家。以上是《司马相如传》第二十七。

平津斤斤，晚跻金门，既登爵位，禄赐颐贤，布衾疏食，用俭饬身。卜式耕牧，以求其志，忠寤明君，乃爵乃试。皃生亶，束发修学，偕列名臣，从政辅治。述《公孙弘卜式皃宽传》第二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平津侯公孙弘明察细微，晚年才进入朝廷（金马门），登上爵位后，俸禄赏赐用来供养贤人，盖布被吃粗食，用节俭来约束自身。卜式耕种放牧，以求实现其志向，忠诚使明君感悟，于是赐予爵位并任用试职。兒（倪）宽诚恳，年少时就修习学问，与他们一同位列名臣，参与政事，辅助治国。以上是《公孙弘卜式兒宽传》第二十八。

张汤遂达，用事任职，媚兹一人，日旰忘令，既成宠禄，亦罗咎慝。安世温良，塞渊其德，子孙遵业，全祚保国。述《张汤传》第二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张汤仕途通达，执掌大权担任要职，谄媚皇帝一人，忙到日暮忘记吃饭，既得到了恩宠禄位，也招来了罪过灾祸。张安世温和善良，其德行诚实而深远，子孙继承家业，保全福禄和国家（指封国）。以上是《张汤传》第二十九。

杜周治文，唯上浅深，用取世资，幸而免身。延年宽和，列于名臣。钦用材谋，有异厥伦。述《杜周传》第三十。

【译文】：杜周处理案件文牍，只依照皇帝意旨决定轻重，以此获取处世资本，侥幸得以免祸保身。其子杜延年宽厚平和，位列名臣。杜钦运用才智谋略，有不同于同辈之处。以上是《杜周传》第三十。

博望杖节，收功大夏；贰师秉钺，身畔胡社。致死为福，每生作祸。述《张骞李广利传》第三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博望侯张骞持节出使，在大夏国取得功绩；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军队，自身败亡在匈奴。有时拼死求福，有时贪生反招祸。以上是《张骞李广利传》第三十一。

乌呼史迁，薰胥以刑！幽而发愤，乃思乃精，错综群言，古今是经，勒成一家，大略孔明。述《司马迁传》第三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唉！司马迁，遭受刑狱牵连！囚禁中发愤著书，于是思考精深，综合各家言论，贯通古今，写成一家之言，其宗旨非常明了。以上是《司马迁传》第三十二。

孝武六子，昭、齐亡嗣。燕刺谋逆，广陵祝诅。昌邑短命，昏贺失据，戾园不幸，宣承天序。述《武五子传》第三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孝武帝六个儿子，昭帝、齐怀王刘闳没有后代。燕刺王刘旦谋反，广陵厉王刘胥诅咒皇帝。昌邑哀王刘髆短命，其子刘贺昏庸失位，戾太子刘据不幸遇害，宣帝继承了天子统序。以上是《武五子传》第三十三。

六世耽耽，其欲浟々，方武方作，是庸四克。助、偃、淮南，数子之德，不忠其身，善谋于国。述《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》第三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武帝（第六代）雄视四方，其欲望深长，正在武力征伐，因此能够四出征服。严助、朱买臣、吾丘寿王、主父偃、徐乐、严安、终军、王褒、贾捐之这几个人，他们的长处，不是忠于自身（保全自己），而是善于为国家谋划。以上是《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》第三十四。

东方赡辞，诙谐倡优，讥苑扞偃，正谏举邮，怀肉污殿，弛张沉浮。述《东方朔传》第三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东方朔言辞丰富，诙谐如同倡优，讥讽上林苑之事、抵制董偃，以正直的劝谏指出过失，怀肉污殿（指偷肉、醉溺殿上等事），行为放达不拘，或进或退。以上是《东方朔传》第三十五。

葛绎内宠，屈氂王子。千秋时发，宜春旧仕。敞、义依霍，庶几云已。弘惟政事，万年容己。咸睡厥诲，熟为不子？述《公孙刘田杨王蔡陈郑传》第三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葛绎侯公孙贺因是内宫（卫皇后）亲信得宠，彭城侯刘屈氂是中山靖王之子。车千秋适时发表意见，宜春侯王伋是旧日官员。杨敞、蔡义依附霍光，差不多算是自保。公孙弘只关心政事，郑万年宽容自己。他们都忘记了教诲，谁能说不是人臣？以上是《公孙刘田杨王蔡陈郑传》第三十六。

王孙裸葬，建乃斩将。云廷讦禹，福逾刺凤，是谓狂狷，敞近其衷。述《杨胡朱梅云传》第三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杨王孙要求裸葬，胡建斩杀监军御史。朱云在朝廷上攻击张禹，梅福批评王凤，这可以说是狂放狷介，杨敞近于中庸。以上是《杨胡朱梅云传》第三十七。

博陆堂堂，受遗武皇，拥毓孝昭，末命导扬。曹家不造，立帝废王，权定社稷，配忠阿衡。怀禄耽宠，渐化不详，阴妻之逆，至子而亡。秺侯狄孥，虔恭忠信，奕世载德，<贝也>于子孙。述《霍光金日磾传》第三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博陆侯霍光仪表堂堂，接受武帝遗诏，拥立抚养孝昭帝，执行遗命发扬光大。在昌邑王刘贺不成器时，废立皇帝，权宜安定国家，其忠诚可配商代阿衡伊尹。但他贪恋禄位宠爱，逐渐变得不祥，妻子阴谋叛逆，到儿子时家族败亡。秺侯金日磾是匈奴王子，虔诚恭敬忠诚信实，世代传承美德，福泽延及子孙。以上是《霍光金日磾传》第三十八。

兵家之策，惟在不战。营平皤皤，立功立论，以不济可，上谕其信。武贤父子，虎臣之俊。述《赵充国辛庆忌传》第三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兵家的策略，贵在不战而胜。营平侯赵充国白发苍苍，既立战功又立学说（屯田议），用“不出战”来完成“可战胜”之事，使皇上明白他的诚信。辛武贤父子，是虎将中的俊杰。以上是《赵充国辛庆忌传》第三十九。

义阳楼兰，长罗昆弥，安远日逐，义成郅支。陈汤诞节，救在三哲；会宗勤事，疆外之桀。述《傅常郑甘陈段传》第四十。

【译文】：义阳侯傅介子计斩楼兰王，长罗侯常惠联合乌孙昆弥，安远侯郑吉收降日逐王，义成侯甘延寿和陈汤攻杀郅支单于。陈汤倨傲而有节概，其功绩拯救了三位有才智的大臣（指萧望之等）；段会宗勤于边事，是边疆的英杰。以上是《傅常郑甘陈段传》第四十。

不疑肤敏，应变当理，辞霍不婚，逡遁致仕。疏克有终，散金娱老。定国之祚，于其仁考。广德、当、宣，近于知耻。述《隽疏于薜平彭传》第四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隽不疑处事明敏，应对变故合乎情理，拒绝霍光联姻，谨慎退隐辞官。疏广、疏受能善始善终，散发钱财欢度晚年。于定国的福泽，来自他仁慈的父亲。薛广德、平当、彭宣，近乎知道廉耻（指适时退避）。以上是《隽疏于薛平彭传》第四十一。

四皓遁秦，古之逸民，不营不拔，严平、郑真。吉因于贺，涅而不缁；禹既黄发，以德来仕。舍惟正身，胜死善道；郭钦、蒋诩，近遁之好。述《王贡两龚鲍传》第四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商山四皓逃避秦朝，是古代的隐逸之民，不钻营，不动摇，像严君平、郑子真那样。龚胜因为夏侯显的推荐出仕，但如白帛染于黑色而不变黑（保持清白）；龚禹到年老白头，因德行出来做官。舍（龚舍？）只求端正自身，龚胜为善道而死；郭钦、蒋诩，是近代喜好隐居的人。以上是《王贡两龚鲍传》第四十二。

扶阳济济，闻《诗》闻《礼》。玄成退让，仍世作相。汉之宗庙，叔孙是谟，革自孝元，诸儒变度。国之诞章，博载其路。述《韦贤传》第四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扶阳侯韦贤风度庄重，通晓《诗经》、《礼经》。其子韦玄成谦退礼让，父子相继担任丞相。汉朝的宗庙制度，是叔孙通规划的，从孝元帝开始改革，众多儒生变更制度。国家的重要典章，广泛记载了其沿革。以上是《韦贤传》第四十三。

高平师师，惟辟作威，图黜凶害，天子是毗。博阳不伐，含弘光大，天诱其衷，庆流苗裔。述《魏相丙吉传》第四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高平侯魏相互相效法（“师师”指互相师法或庄重貌），只有君主才能作威作福，他图谋废除凶害，辅佐天子。博阳侯丙吉不夸耀功劳，胸怀宽广，天诱导其内心，福庆流传给后代。以上是《魏相丙吉传》第四十四。

占往知来，幽赞神明，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学微术昧，或见仿佛，疑殆匪阙，违众迕世，浅为尤海，深作敦害。述《眭两夏侯京翼李传》第四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占验过去预知未来，暗中赞助神明之事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，道术不会凭空应验。学问精微，方术幽昧，有时看到一些迹象，疑惑和危险并非缺失，但违背众人，忤逆世俗，浅了会被指责，深了会造成祸害。以上是《眭两夏侯京翼李传》第四十五。

广汉尹京，克聪克明；延寿作翊，既和且平。矜能讦上，俱陷极刑。翁归承风，帝扬厥声。敞亦平平，文雅自赞；尊实赳赳，邦家之彦；章死非罪，士民所叹。述《赵尹韩张两王传》第四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赵广汉治理京兆，能听能察；韩延寿担任左冯翊，既和睦又公平。但他们夸耀才能、攻击上司，都陷入极刑。尹翁归继承这种风气，皇帝表彰他的名声。张敞也治理平稳，文雅自称；王尊确实雄壮，是国家的俊彦；王章死于无罪，是士民所叹息的。以上是《赵尹韩张两王传》第四十六。

宽饶正色，国之司直。丰繄好刚，辅亦慕直。皆陷狂狷，不典不式。崇执言责，隆持官守。宝曲定陵，并有立志。述《盖诸葛刘郑毋将孙何传》第四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盖宽饶神色严肃，是国家的司直之官。诸葛丰素来喜好刚强，刘辅也仰慕正直。他们都陷入狂狷，不合常规法度。郑崇坚持谏诤之责，毋将隆恪守官职。孙宝曲附权贵，定陵侯淳于长有非分之志（此句似有讽刺）。以上是《盖诸葛刘郑毋将孙何传》第四十七。

长倩懙々，觌霍不举，遇宣乃拔，傅元作辅，不图不虑，见踬石、许。述《萧望之传》第四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萧望之（字长倩）和乐恭敬，见到霍光时不接受察举，遇到宣帝时才被提拔，担任元帝的师傅和辅佐，但不善图谋，不加考虑，被石显、许嘉等人绊倒（陷害）。以上是《萧望之传》第四十八。

子明光光，发迹西疆，列于御侮，厥子亦良。述《冯奉世传》第四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冯奉世（字子明）光彩显耀，从西域边疆发迹，位列抵御外侮的将领，他的儿子也很优秀。以上是《冯奉世传》第四十九。

宣之四子，淮阳聪敏，舅氏蘧蒢，几陷大理。楚孝恶疾，东平失轨，中山凶短，母归戎里。元之二王，孙后大宗，昭而不穆，大命更登。述《宣元六王传》第五十。

【译文】：宣帝的四个儿子，淮阳宪王刘钦聪慧敏捷，但其舅家行为不正，几乎使他陷入大狱。楚孝王刘嚣有恶疾，东平思王刘宇行为失轨，中山哀王刘竞年幼夭折，其母回归戎族故里。元帝的两个儿子（指成帝、定陶恭王刘康），定陶王的后代（哀帝）继承了皇室大宗，昭穆次序不顺（哀帝为成帝侄），天命更替登位。以上是《宣元六王传》第五十。

乐安袖袖，古之文学，民具尔瞻，困于二司。安昌货殖，朱云作娸。博山忄享慎，受莽之疚。述《匡张孔马传》第五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乐安侯匡衡（“袖袖”似为“衎衎”，和乐貌）精通古代文学，百姓都看着你（指匡衡），却被两位司隶（王尊、王骏弹劾）所困。安昌侯张禹经营货殖（聚敛财富），朱云曾斥责他。博山侯孔光（“忄享慎”应為“淳慎”）淳厚谨慎，却承受了王莽带来的愧疚（指被王莽利用）。以上是《匡张孔马传》第五十一。

乐昌笃实，不桡不诎，遘闵既多，是用废黜。武阳殷勤，辅导副君，既忠且谋，飨兹旧勋。高武守王，因用济身。述《王商史丹傅喜传》第五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乐昌侯王商笃实忠厚，不屈服不退缩，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，因此被废黜。武阳侯史丹殷勤恳切，辅导太子（元帝），既忠诚又有谋略，享受这旧日的功勋。高武侯傅喜遵守诸侯王的本分，因此用以保全自身。以上是《王商史丹傅喜传》第五十二。

高阳文法，扬乡武略，政事之材，道德惟薄，位过厥任，鲜终其禄。博之翰音，鼓妖先作。述《薜宣朱博传》第五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高阳侯薛宣通晓法律，扬乡侯朱博有军事谋略，是处理政事的人才，但道德浅薄，职位超过了他们的能力，很少能善终保住俸禄。朱博像《易经》中“翰音登于天”的鸡一样（虚名上达），不祥的鼓妖（怪异）已先出现。以上是《薛宣朱博传》第五十三。

高陵修儒，任刑养威，用合时宜，器周世资。义得其勇，如虎如貔，进不跬步，宗为鲸鲵。述《翟方进传》第五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高陵侯翟方进研习儒学，运用刑法，培养威势，做法合乎时宜，才能足以担任当时的要职。他假借大义表现勇猛，如虎如貔，但前进不到半步（比喻很快失败），整个家族像鲸鲵一样被诛灭。以上是《翟方进传》第五十四。

统微政缺，灾眚屡发。永陈厥咎，戒在三七。邺指丁、傅，略窥占术。述《谷永杜邺传》第五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皇统衰微，政教缺失，灾祸屡次发生。谷永陈述灾祸的根源，警告在“三七”（二百一十年）之厄。杜邺指责丁氏、傅氏外戚，略微通晓占卜之术。以上是《谷永杜邺传》第五十五。

哀、平之恤，丁、傅、莽、贤。武、嘉戚之，乃丧厥身。高乐废黜，咸列贞臣。述《何武王嘉师丹传》第五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哀帝、平帝时的忧患，在于丁氏、傅氏、王莽、董贤。何武、王嘉为此忧虑，却丧了性命。高乐侯师丹被废黜，他们都可列为忠贞之臣。以上是《何武王嘉师丹传》第五十六。

渊哉若人！实好斯文。初拟相如，献赋黄门，辍而覃思，草《法》纂《玄》，斟酌《六经》，放《易》象《论》，潜于篇籍，以章厥身。述《扬雄传》第五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深邃啊，这个人（扬雄）！确实爱好文章学术。起初模仿司马相如，向朝廷献赋，后来停止而深入思考，起草《法言》，编纂《太玄》，斟酌《六经》义理，仿效《周易》作《太玄》，摹拟《论语》作《法言》，潜心于著述，以此彰显自身。以上是《扬雄传》第五十七。

犷犷亡秦，灭我圣文，汉存其业，六学析分。是综是理，是纲是纪，师徒弥散，著其终始，述《儒林传》第五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粗野的秦朝灭亡了，毁灭了我们圣人的文化，汉朝保存了这份事业，六经之学得以分析传承。这里加以综合整理，作为纲领纪纲，虽然师徒流散，但记载其传承始末。以上是《儒林传》第五十八。

谁毁谁誉，誉其有试。泯泯群黎，化成良吏。淑人君子，时同功异。没世遗爱，民有余思。述《遁吏传》第五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诋毁谁赞誉谁，赞誉要经过检验。众多的黎民百姓，被教化成为良吏。善良的君子，时代相同但功绩不同。去世后留下仁爱，百姓长久思念。以上是《循吏传》第五十九。（按：原文“遁”疑为“循”之误。）

上替下陵，奸轨不胜，猛政横作，刑罚用兴。曾是强圉，掊克为雄，报虐以威，殃亦凶终。述《酷吏传》第六十。

【译文】：在上者衰替，在下者侵凌，奸邪不法之事不能制胜，于是严酷的政治横行，刑罚大兴。这些人曾是强悍有力之辈，以聚敛克剥称雄，用暴力来回报暴虐，最终也遭到凶险的结局。以上是《酷吏传》第六十。

四民食力，罔有兼业，大不淫侈，细不匮乏，盖均无贫，遵王之法。靡法靡度，民肆其诈，逼上并下，荒殖其货。侯服玉食，败俗伤化。述《货殖传》第六十一。

【译文】：士农工商四民自食其力，没有兼营他业，富者不过度奢侈，贫者不致匮乏，大概平均了就无所谓贫穷，这是遵循先王的法度。没有法度，百姓就肆意欺诈，逼迫上级，兼并下级，荒唐地增殖财货。穿着王侯衣服，食用珍馐美味，败坏风俗，损害教化。以上是《货殖传》第六十一。

开国承家，有法有制，家不臧甲，国不专杀。矧乃齐民，作威作惠，如台不匡，礼法是谓！述《游侠传》第六十二。

【译文】：开创国家，继承家业，都有法规制度，私家不得收藏铠甲，国家不得专擅生杀。何况是平民百姓，竟敢擅作威福，如果不加纠正，还谈什么礼法！以上是《游侠传》第六十二。

彼何人斯，窃此富贵！营损高明，作戒后世。述《佞幸传》第六十三。

【译文】：那是什么人啊，窃取了这样的富贵！他们的行为损害了高明的君主，可以作为后世的鉴戒。以上是《佞幸传》第六十三。

于惟帝典，戎夷猾夏！周宣攘之，亦列《风》、《雅》。宗幽既昏，淫于褒女，戎败我骊，遂亡酆鄗。大汉初定，匈奴强盛，围我平城，寇侵边境。至于孝武，爰赫斯怒，王师雷起，霆击朔野。宣承其末，乃施洪德，震我威灵，五世来服。王莽窃命，是倾是覆，备其变理，为世典式。述《匈奴传》第六十四。

【译文】：啊！帝王的典籍记载，戎狄侵扰华夏！周宣王击退他们，事迹也载入《诗经》的《风》、《雅》。周幽王昏聩，迷恋褒姒，犬戎在骊山击败我们，于是丧失了丰、镐二京。大汉刚刚安定，匈奴强盛，围困我们于平城，侵犯边境。到了孝武帝，于是勃然震怒，王朝军队如雷霆兴起，闪电般攻击北方原野。宣帝承继其后，于是广施大德，显震我们的威灵，匈奴五代单于相继归服。王莽窃取政权，使局势倾覆，这里完备记载其变乱的道理，作为世人的典则和鉴戒。以上是《匈奴传》第六十四。

西南外夷，种别域殊。南越尉佗，自王番禺。攸攸外寓，闽越、东瓯。爰洎朝鲜，燕之外区。汉兴柔远，与尔剖符。皆恃其岨，乍臣乍骄，孝武行师，诛灭海隅。述《西南夷两越朝鲜传》第六十五。

【译文】：西南方的外族夷人，种族不同，地域迥异。南越尉赵佗，自己在番禺称王。悠远的域外居处，有闽越、东瓯。以及朝鲜，是燕国外围的区域。汉朝兴起，怀柔远方，与你们剖符立约。他们都倚仗险阻，时而臣服时而骄横，孝武帝出动军队，诛灭平定到海角天涯。以上是《西南夷两越朝鲜传》第六十五。

西戎即序，夏后是表。周穆观兵，荒服不旅。汉武劳神，图远甚勤。王师驒々，致诛大宛。姼々公主，乃女乌孙，使命乃通，条支之濒。昭、宣承业，都护是立，总督城郭，三十有六，修奉朝贡，各以其职。述《西域传》第六十六。

【译文】：西戎依次归顺，从夏后氏时就有记载。周穆王炫耀武力，但荒服地区的诸侯不来朝见。汉武帝劳心费神，图谋远方非常勤勉。王朝军队众多，最终诛伐大宛。美丽的公主，嫁给乌孙王，使者使命才得以通行，到达条支国海滨。昭帝、宣帝继承基业，设立西域都护，总督西域城邦国家，共三十六国，他们按照职责，奉行朝贡。以上是《西域传》第六十六。

诡矣祸福，刑于外戚，高后首命，吕宗颠覆。薄姬坠魏，宗文产德。窦后违意，考盘于代。王氏仄微，世武作嗣。子夫既兴，扇而不终。钩弋忧伤，孝昭以登。上官幼尊，类祃厥宗。史娣、王悼，身遇不祥，及宣飨国，二族后光。恭哀产元，夭而不遂。邛成乘序，履尊三世。飞燕之妖，祸成厥妹。丁、傅僣恣，自求凶害。中山无辜，乃丧冯、卫。惠张、景薄，武陈、宣霍，成许、袁傅，平王之作，事虽歆羡，非天所度。怨咎若兹，如何不恪！进《外戚传》第六十七。

【译文】：祸福真是诡谲啊，应验在外戚身上。吕后首开临朝称制之命，吕氏宗族最终颠覆。薄姬从魏王豹那里跌落（指失宠），却生下文帝，汉室产生德君。窦后违背心意（指原欲嫁赵王），在代地（指代王刘恒）找到了归宿。王氏起初微贱，到武帝时王夫人（王娡）生太子（景帝）成为嗣君。卫子夫（卫皇后）已经兴起，像扇子一样（盛极一时）却不能善终。钩弋夫人忧伤而死，孝昭帝得以登基。上官皇后幼年尊贵，却使家族近乎绝祀。史良娣、王悼后（宣帝祖母、母亲），自身遭遇不祥，等到宣帝享有国家，两族后来又得荣光。恭哀许皇后生下元帝，却早夭不得遂愿。邛成太后（王皇后）依序进位，历事三代皇帝，位至尊贵。赵飞燕姐妹的妖媚，祸患由她的妹妹造成。丁氏、傅氏僭越恣肆，自取凶祸。中山王（冯太后卫姬？）无辜，却丧失了冯氏、卫氏（指被王莽迫害）。惠帝的张皇后、景帝的薄皇后，武帝的陈皇后、宣帝的霍皇后，成帝的许皇后、哀帝的傅皇后（及傅太后），平帝王皇后的作为，事情虽然令人歆羡（或指外戚尊显），却不是上天所常赐予的福分。怨责和祸患如此，怎能不谨慎啊！以上是《外戚传》第六十七。

元后娠母，月精见表。遭成之逸，政自诸舅。阳平作威，诛加卿宰。成都煌煌，假我明光。曲阳歊歊，亦朱其堂。新都亢极，作乱以亡。述《元后传》第六十八。

【译文】：元后（王政君）的母亲梦见月入其怀，月亮精华显示征兆。遭遇成帝的逸乐放纵，朝政出自各位舅父（王氏外戚）。阳平侯王凤作威作福，将诛罚加于公卿宰相。成都侯王商显赫辉煌，借用明光殿居住。曲阳侯王根气焰炽盛，也将宫殿涂成朱红色。新都侯王莽达到极点，终于作乱而灭亡。以上是《元后传》第六十八。

咨尔贼臣，篡汉滔天，行骄夏癸，虐烈商辛。伪稽黄、虞，缪称典文，众怨神怒，恶复诛臻。百王之极，究其奸昏。述《王莽传》第六十九。

【译文】：可叹你这个贼臣，篡夺汉室罪恶滔天，行为骄横如夏桀，暴虐酷烈如商纣。虚伪地考稽黄帝、虞舜，荒谬地称引经典文辞，导致众人怨恨，神灵愤怒，恶报复至，诛伐降临。在历代帝王中登峰造极（指恶行），这里探究他的奸诈昏乱。以上是《王莽传》第六十九。

凡《汉书》，叙帝皇，列官司，建侯王。准天地，统阴阳，阐元极，步三光。分州域，物土疆，穷人理，该万方。纬《六经》，缀道纲，总百氏，赞篇章。函雅故，通古今，正文字，惟学林。述《叙传》第七十。

【译文】：《汉书》这部书，叙述帝王，排列百官，记载封建侯王。以天地为准则，统摄阴阳，阐发玄理，推步日月星三光。划分州郡地域，辨别土地疆界，穷尽人事道理，包罗天下万方。以《六经》为纬线，缀连道德纲常，总括诸子百家，评赞文章篇章。包含雅训典故，贯通古今历史，订正文字，成为学林宝库。以上是《叙传》第七十。